早晨起來何慶海看著今天的早飯跟昨天沒啥區別。照樣老孃重新把食堂帶回來的在自家做一遍。這時程桂珍說今天是大年初二,村子裡外嫁的姑娘都回孃家。大家都想到自己娘沒有孃家可回了。程桂珍說道,別這麼看著我,我現在可不關心那事兒, 如果不是以往惦記你那個舅舅啊,我才不會回那孃家呢,這回好了,以後再也不會惦記回孃家的事兒了。
我就是擔心啊,你那姑姑在他們那個村子怎麼樣?不知道,沒準兒今天回來到咱們這兒又來薅點兒啥走。何義抬起頭來說薅啥,這些年咱也沒看她往回帶一粒兒米一個膏的。家家口糧都有數的,他想帶走啥也沒用。何慶學這時候也說到,就害怕姑知道你現在是大隊長,多少也是個領導,食堂裡的糧食,萬一他要向你借,幫忙搞點兒咋整?何義拍著桌子說道,放屁,老子是那假公濟私的人嗎?想甚麼呢?
這時候程桂珍說道,也許是我想多了吧,也許她不一定能回來,回來幹啥?現在家家戶戶都吃食堂,自家也沒有糧食,她想弄點兒啥,回去無非就是吃嘴裡的東西,咱家沒有她也帶不回去,再哭窮也沒用,這時何慶海又說道,害怕他又惦記上大哥何慶學,無語的望著何慶海,那眼神兒裡明晃晃的寫著,能不能不提這茬兒,都怕死了。
何慶學昨天出去拜年以後再也沒敢出家門兒,出去的時候看到幾家那姑娘的眼神兒都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眼珠子都掛在自己身上了。回來對家裡的幾個人說可把大家笑的不得了,都一致決定,為了怕人家想出甚麼辦法賴上咋整,就吩咐他不上班兒,之前誰家也不去,就在家待著吧,何慶學也點頭,本身也不愛出去,村子裡以前接觸的那些人,現在也都不怎麼和自己來往,記得上次回來找他們幾個閒聊,這些人竟然讓何慶學幫忙在廠子裡給找個工作,簡直要何慶學無語個大了。最奇葩的是昨天竟然有幾個拽著自己詢問自家妹子咋樣,自家姐姐咋樣,這明晃晃的算盤珠子都崩到自己臉上了。
這時候何義跟程桂珍聽何慶海這說法,也擔心這事兒。這還躲不過去了,就害怕給賴上啥的,這是何慶海說的,就害怕我姑今天帶著人回來,來了就不走,就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何慶海接著說:“所以,我跟大哥今天到山上去,不到天黑不回來。不管姑今天回不回來,咱也得躲出去,就害怕村子裡也有其他嬸子回孃家,帶自己家侄女兒來咱村兒,來咱家。”何慶學聽了,忙不迭地點頭,他是真怕了那些姑娘的熱情。
何義皺了皺眉,說道:“行吧,你們就上山去躲躲。不過,你們也別光躲著,順便打點野味回來改善改善伙食。”程桂珍也在一旁叮囑:“你們倆上山小心點,別出啥意外。”
何慶海和何慶學應了一聲,便回房收拾了些簡單的工具,準備上山。他們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何慶海心裡“咯噔”一下,不會這麼倒黴,姑姑已經帶著人來了吧?他和何慶學對視一眼,趕緊加快腳步往山上跑去。
弟兄兩個跑了以後,家裡來了幾個人,何義一看,呦呵,竟然是熊老大家的大姑娘嫁給了白家屯的白老三,只見這她帶著一個小姑娘十四五的樣子,進屋笑呵呵的說道。二叔二嬸兒,這不是給你帶來一個兒媳婦兒嗎?我跟你說這姑娘可勤快了,可能幹了。這是我大伯哥家的大姑娘,今年16了,到找婆家的時候了,我覺得他跟你家老大年紀相當。彩禮也不多,要100斤糧食50塊錢。
何義兩口子聽了嘴角直抽抽。程桂珍馬上回絕到說謝謝你這丫頭還惦記著我們家的事兒,跟你說句實話,聽我家老大說了,城市裡現在結婚沒滿20歲不讓,那都犯法的,再說我家老大在城裡工作,都是城裡人了,戶口也都在城裡,咋的也得找個城市吃商品糧的,不打算找咱鄉下人,這一個人的口糧都是定量的,他城市那點兒糧食再白養個媳婦兒,那絕對不行,以後有了孩子可咋整?這白家人聽了臉色非常不好,自家姑娘被人嫌棄了。熊春丫聽了也不好意思的說,他那行吧,那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回了,從進來到走,沒用半個小時,這些人都離開了。
隨後村子裡陸陸續續的有的嬸子也帶回來自己婆家的小姑子呀,還有自己家婆家的侄女兒啊,陸陸續續的上門了三四起,可把何義兩口子的嘴說的都乾的,喝了幾缸子水。陳桂珍抱怨到今年初二都回孃家,這咋的都帶著人上門兒直接相看的呢。
都知道自己村子裡有糧食能吃飽飯,是外嫁的姑娘在孃家沒有好臉色,也把婆家的姑娘帶來,想在村子裡找一戶人家嫁了,畢竟家裡少一口人,省一口糧食嘛。
有的回孃家也是想借糧食,有的孃家心疼姑娘,沒辦法,自己家在黑市弄了點兒糧食的,人家不在少數,在姑娘走的時候偷偷也給拿個三五斤的,這就導致婆媳之間的矛盾誕生了,婆婆心疼姑娘,那自己也心疼爹孃呢?於是媳婦兒也要,就導致了初二這天凡是小姑子回來拿走糧食的,婆媳保準就大幹一場。
弟兄兩個不知道的事,自從他倆離開家以後,家裡可是熱鬧的不得了,一家一家的來了幾火人,甚至兩家人同時來的。而弟兄兩個這時候跑了以後,不知道的事情。
他倆跑了十幾分鍾,氣喘吁吁地停下,回頭看看沒人追來,才稍稍鬆了口氣。何慶海擦了擦汗說:“先別歇著,趕緊往林子深處走,別讓人發現咱們。”兩人貓著腰往山裡鑽。
走著走著,何慶學突然指著前面說:“哥,你看那是啥?”只見不遠處有一隻肥碩的野兔正啃著草。何慶海眼睛一亮,示意何慶學別出聲,慢慢摸了過去。就在離野兔還有幾步遠時,野兔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撒腿就跑。何慶海和何慶學拔腿就追,在林子裡七拐八拐,終於把野兔逼到了一個死角。何慶海眼疾手快,一棍子下去,野兔就被打暈了。
何慶海把野兔裝進袋子裡,笑著說:“這一趟沒白來,有這隻野兔,晚上能加個菜了。”兩人繼續在山裡轉悠,希望能再碰到些其他的野味。倆人身上穿的都挺厚的。帶著 用狼皮做的大帽子。
何慶海身上還穿著狼皮大衣,何慶學身上穿的也是狼皮坎肩兒。順便把夾子都埋伏好,轉悠一圈兒,一會兒回來還能打不少東西。天色漸漸暗下來,他們也帶著收穫, 夾子上打到野雞就有十幾只,這時候冷的也受不了了,覺得還是下山吧。小心翼翼地往家走去,不知道家裡這會兒怎麼樣了?
弟兄倆剛走到村口,就看到自家姑姑站在那兒,兩眼放光地看著他們。何慶海心裡暗叫不好,拉著何慶學加快腳步。
“喲,大侄子、二侄子,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姑姑快步迎上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的揹簍。
“姑,您咋在這兒呢?”何慶海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等你們呀,聽說你們上山打了不少野味,姑家裡揭不開鍋了,你倆給姑拿點兒回去救救急。”姑姑說著就要去翻他們的揹簍。
何慶海趕緊把揹簍往後一藏,“姑,這都是我們辛苦打來的,家裡人還等著改善伙食呢。”
“你這孩子咋這麼不懂事,姑都快餓死了,你還這麼小氣!”姑姑撒起潑來。
就在這時,何義從家裡走了出來,“妹子,別鬧了,大家都不容易,這些野味是孩子們辛苦打來的,你就別惦記了。”
姑姑見何義發話了,不敢再鬧,嘴裡嘟囔著走了。弟兄倆這才鬆了口氣,跟著何義回了家。這時候也聽老孃說到還想要甚麼獵物,剛剛在家裡拿走了20塊錢,還心不滿足,硬在那山路口等著, 佔便宜沒夠。何慶海又問了一句,到底咋回事兒?我姑來了一小天兒咋才走呢?程桂珍撇撇嘴說道,你姑姑可有樂子了,把自己大伯哥家的姑娘,都帶咱村兒來了。說是找婆家,理由就是要麼給100塊錢,要麼拿200斤糧食。他本來打算要帶咱家的。可是他先去了你大爺(大伯)家,沒成想你大爺(大伯)家的老大也就是你大哥相中看上了,這不價錢降到了80塊錢,直接你姑就拿了80塊錢,把那姑娘留給你大爺家了,做你大爺家的大兒媳婦兒。何慶海聽了還有這操作。這姑姑是專坑自家人呢。他那婆家啥樣人遠近聞名的,那姑娘還能好嘍。一個個都是伏地魔向著孃家人,這大爺家也真敢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