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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的產品是為了對標遠瞳集團的訓練藥劑和先鋒藥劑。
而破曉誓約和新改裝核心的繫結效果剛好是限制記憶訓練藥劑的。
在座的都算是華區最頂尖的那一撥駕駛員了,立刻就想明白了秦鑫要做甚麼。
“秦總,您是打算讓我們以後放棄訓練記憶膠囊?轉向使用蘇辰的改裝核心?”
蒼暮怕捱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畏手畏腳。
秦鑫點了點頭:“沒錯。而且,不只是使用改裝核心,還有提升你們和機孃的同頻度。”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等著秦鑫的下文。
“你們是不是很疑惑,為甚麼要突然做出那麼大的改變?特別是在遠瞳集團釋出新產品的情況下。”
眾人紛紛點頭。
“兩個原因。”秦鑫伸出手指,眼裡閃過一抹冷光:
“第一,遠瞳集團的新產品對我們來說,並不新。
訓練記憶膠囊只是便宜了,濃度提升了,但副作用依然存在。
你們的機娘已經成長起來,沒有必要再冒險用記憶訓練膠囊去除錯。
先鋒藥劑也沒意義,你們的機娘都有特殊技能,不需要先鋒藥劑。”
秦鑫這麼一分析,T2的隊員們頓時意識到問題所在。
遠瞳集團是把新產品吹得很牛逼,但好像,他們確實用不上。
“第二——”秦鑫敲了敲桌子:“到了世界賽的賽場上,你們會發現機娘們的效能差距都不大,基本都是SSS級機娘和極少數X級機娘,就算X級機娘光憑效能也無法碾壓SSS級太多。
差距主要還是體現在星輝駕駛員和機孃的特殊技能上。
特殊技能這個東西……表面平等,實際是分三六九等的。
而特殊技能也是我們無法改變的,覺醒就徹底定型,只能想辦法升級。“
“那豈不是說,世界賽就是看哪個車隊的特殊技能厲害唄?”林佑澤不服氣地嘟囔。
“很殘酷嗎?”秦鑫微微頷首:“但這就是事實。平日裡所有的訓練,你們吃得所有苦,都是你們和其他特殊技能博弈的籌碼,但它們產生的作用微乎其微,最大的籌碼依舊是你們自己的特殊技能。”
T2的隊員們沒有上過世界賽的賽場,沒有親身經歷,他們並不清楚那是一個怎樣殘酷的舞臺。
但現在,秦鑫將血淋淋的事實擺在他們眼前。
性格最沉悶的蒼暮眼神已經暗了下去。
誠然玄蛛的特殊技能很強,但他只是一個普通駕駛員,世界賽上特殊技能那麼重要,他一個普通人還有甚麼機會呢?
既然特殊技能的強弱決定了世界賽冠軍的歸屬,那提前找出特殊技能最強的人,把冠軍給他們不就行了?
他們現在的努力和奮鬥又有甚麼意義?
產生這種想法的不只是蒼暮。
會議廳裡的每一個人,包括秦鑫自己,在見識過真正的世界賽場後都會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只是秦鑫已經和黑夜度過了那段煎熬的,懷疑自我的時間。
她看著一眾懷疑人生的隊員們,覺得本次省級賽失利,對他們懲罰和敲打已經足夠了。
她臉上的冷漠緩和了幾分,拿起面前的一枚戒指:
“以前的世界賽確實是這樣,但未來的世界賽,或許會出現較大的變動。”
眾人抬起頭看著秦鑫。
看著秦鑫手裡的破曉誓約,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同頻度。”秦鑫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當效能無法分出高下,特殊技能的強度統治整個競技體系的時候。
駕駛員和機孃的同頻度或許是唯一能破局的點。”
“以前我不關注同頻度,是因為同頻度過於虛無縹緲,提升慢,效率低,而且還有降低的風險。
作為專業的競技團隊,我們不能把一場比賽的輸贏寄託於運氣和機孃的情緒上,我們要的是精準和掌控!
這種思想不能說是錯誤的,畢竟已經延續了半個多世紀,但它也有容不下其他改變的傲慢之處。”
眾人靜靜聽著,只覺突然面前就開啟了一扇門。
競技體育沒有感情,這本身沒問題,畢竟比賽的嚴格要求需要運動員時刻保持冷靜。
能上國家賽的駕駛員每一個都可以說是大心臟,機娘更是不必多說,沒有一個孬種。
可太過壓抑感情也不行。
機娘畢竟是生命,是有感情的。
很多人都發現自己和機孃的關係已經不如曾經親密。
這其中有訓練記憶藥劑的原因,當然……還有他們自己的原因,他們忽略了機孃的情感需求。
在記憶訓練膠囊和冷暴力的雙重作用下,他們的機娘才會變得越發沉默,越發冰冷。
李涵雅下意識握緊了影襲的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她算是比較早察覺到影襲情緒不對勁的人。
只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改變,所以才向秦鑫提出,要結束影襲訓練計劃的要求。
現在……
當珍視之眼和破曉誓約擺在面前。
當秦鑫把利害關係分析清楚之後。
她終於明白這一路走來,她失去了甚麼。
好在,一切都為時不晚。
甚至,亡羊補牢的磚頭,已經擺在眼前了。
“所以我希望你們從今天開始培養和機孃的同頻度,利用好珍視之眼這個道具。”
鋪墊了那麼久。
秦鑫終於把自己想說的說出來了。
做出這樣的決定,她經歷了長久的心理鬥爭。
她希望諸位隊員也能接受她的觀點。
畢竟這確實是一次勇敢的嘗試,但也可能葬送整個T2車隊。
“從今天開始,你們機娘改裝計劃中,有關訓練記憶藥劑調整機娘效能的部分就完全終止了。
這個規則不僅對你們生效,對T2以下,以及未來進入黑夜之聲的駕駛員和機娘都生效。
為此我已經預定了100枚核心和眼鏡。”
“秦總,那……”李涵雅看向秦鑫:“您呢?”
“我?”秦鑫挑了挑眉:“我是T1的隊長,我的一切決策都可能影響T1其他隊員的狀態。
你們可以輕易轉換方案,但我不能,而且……T1的隊員們已經在一條路上穩紮穩打那麼久,讓他們貿然更換一條全新的道路,恐怕沒人敢冒這個險。”
“明白了。”
李涵雅點了點頭,眼神不禁暗了暗。
她預料到了秦鑫的回答,但真聽秦鑫這麼說,還是有點失望。
…
會議結束。
四名隊員拿著各自的東西離開。
秦鑫獨坐在桌前,靠著椅背。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枚【破曉誓約】,指腹摩挲著戒圈上流轉的幽光,眸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甚麼。
良久,她對著空蕩的會議室後方輕聲道:“黑夜,陪我出去走走。”
身後的陰影微動,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燈光下。
秦鑫牽著黑夜的手起身,短暫的遲疑後,還是從桌上的盒子裡拿出一副眼鏡。
出門前,她抬起手,
將那副眼鏡架在了鼻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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