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休、易峰跌倒後,變成了瞎子,這話說出去鬼都不信;
丹木吉和彥青說發瘋,還一對一塊發瘋。
這也太巧合了吧,故事家編造也得費很大功夫。
是啊,是個人都不信,可君王卻認為是真真的,對他們先是讚揚,然後扼腕嘆息,最後又獎賞給他們三百兩白銀,絹帛五十匹,馬五十匹。
朝堂上到處充斥著:吾王萬歲!吾王英明!
君王吃幾個饃合幾碗湯,狐突心裡明鏡似的,但他能這樣做,已經是往前大大邁了一步,也稍感慰藉;
但大街上也迴盪著:吾王萬歲!吾王英明!家家戶戶也焚香禱告:得遇明君,吾王英明!
君王的名譽賺得盆滿缽滿,狐突還是欣慰的,他把狐毛、狐偃叫到跟前,說君王分封了狐毛為軍中將軍,狐偃為二白犬宮宮廷大隊長。
二白犬宮宮廷大隊長雖然是個隊長,可和現在的生產隊長、警察大隊的大隊長這些所有的隊長官職都沒有可比性啊!
因為是在二白犬宮廷,處在白狄國君王生活、辦公,接見外賓等重要核心圈,其官職不亞於狐毛將軍的級別。
君王腦子進水了嗎?狐突父子三人參與國家治理,他內心是提防狐突的,咋可能這麼安排?
是的,你沒有聽錯,君王確實封了他們父子三人以上官職。
君王封狐突為左國相的,很快就後悔了,根據三角形的穩定性,這父子三人不成了可怕的鐵三角嗎?
這不是在自己頭上懸了一把劍,咋睡安穩覺啊?
君王正焦慮呢,聽到狐突來訪,心裡更加突突了。
“君王,從兒時大臣就偏愛鑽研戰車,進入仕途,整日忙於政務,荒廢了兒時理想,如今,赤狄國侵略者被趕走,白狄國解放,我終於可以放心國事,實現兒時的願望,請君王開恩,成全我!”
君王有點懵,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不是瞌睡呢,送給自己一個枕頭,正合本王心意嗎?
良久,他才反應過來。既要裝婊子又想立牌坊,還是要裝裝的。
“狐國相,你在朝中很重要,有很多事情還是離不開你的!”
君王斷定狐突既然提出來了,肯定是深思熟慮下了決心的,沒想到狐突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違心的話說出口,就擔心狐突會變卦,腸子都悔青了,扇自己臉的心都有。
狐突盯著君王禿嚕下來陰沉著的臉,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感謝君王對老臣的信任,但我決定的事,也請君王尊重我,隨了我吧!”
君王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說實在,本王真捨不得狐國相,但你一再要求,本王也不能難為你!禁錮了你童年的夢想,現封你為戰車督造長,官居三品。”
狐偃得知此事,不但沒有感恩,反而卻大聲咒罵。
“君王怎麼可以這麼壞,怎麼可以這麼壞!丹木吉和彥青組團變成傻子就足夠滑稽可笑了,野利休、易峰組團跌倒變瞎子的事他居然說成真的?這些可都是人才啊!他們的後半生也只能過著瞎子和傻子的生活了。如今,父親放棄治理國家的雄才大略,大材小用,去做戰車督造長,君王真是妒忌英才啊!”
狐偃想到這裡倒抽了一口涼氣。
狐偃想到這裡倒抽了一口涼氣,撒開腿就往丹木吉家跑去。到了丹木吉家,只見屋內一片狼藉,丹木吉正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前的地上是一灘血跡,他的雙眼處已經變成了兩個血窟窿,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著血。
狐偃驚呆了,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他顫抖著聲音喊道:“丹木吉,你這是何苦啊!” 丹木吉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機械地搖晃著身體。
狐偃又瘋了似的跑到彥青家,同樣的場景映入眼簾,彥青也已經自己刺瞎了眼睛,成了貨真價實的瞎子。
狐偃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心中悲痛萬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晚了晚了,這都是甚麼事啊!”
狐偃強忍著悲痛,又跌跌撞撞地跑向野利休家。
剛一進門,就聽到野利休那尖銳又怪異的叫聲:“爹,爹!” 只見野利休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吐著舌頭,搖著屁股,看到狐偃進來,竟一下子撲了過來,抱住狐偃的腿,嘴裡還喊著:“爹,給我吃的,給我吃的!”
狐偃用力地想把野利休推開,可野利休卻死死地抱住他的腿不撒手。狐偃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咬著牙,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隨後,他又趕到易峰家,易峰正躺在馬圈裡,身上沾滿了乾草和馬糞。
狐偃伸手去拉易峰,易峰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嗖” 地一下鑽進了草堆裡,開始啃起草來。
狐偃再也忍不住了,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放聲大哭起來:“我的好兄弟啊,你們怎麼變成這樣了啊!”
狐毛看到弟弟哭的悲傷,上前勸說:“弟弟,這就是人性,不是你告訴我甚麼狡兔死走狗烹,走狗盡良弓藏嗎?!不要悲傷了,你要接受這個現實。”
狐偃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那些都是書中讀到的,如今,活生生的事情,就發生在自己身邊,他接受不了,前不久還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像猛虎下山一樣,衝在最前邊的六虎上將,如今瞎的瞎了,傻的傻了。
擱誰誰都傷心流淚,他哭啊,大哭啊!
狐突神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金口玉言,君王都做實了,假的必須變成真的,不然的話,就是掉腦袋。你長長記性吧!王就是王,決不允許踐踏,你以為是孩童時間和君王過家家啊?他能讓你活下來,已經是給你面子,是天大的恩賜了,今後,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動,都必須要慎之又慎,”
狐突走後,狐偃說道:“在我們年代裡,人人平等,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不如我們反了吧,做個真正的英雄,即便死了,強似這樣窩窩囊囊活著!”
狐偃停止哭泣:“你不是一直惜命,怕死嗎?今天怎麼這麼豪情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