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一幫小屁孩，都喊他瘋了，瘋子！
高啟福提著酒瓶子，眯著醉眼，看到一戶人家門口。
院門口坐著一個奶孩子的少婦。
他嬉笑著問人家：“你想不想考狀元？”
少婦一愣！
自己都生了孩子，也沒文化，考個屁狀元！
懷裡的孩子，還在吃奶，考個毛狀元！
眼前這個頭髮蓬亂的男人，腦子不正常吧！
“有病！”小少婦扭著屁股，怒斥一聲。
站起身，鑽進院裡，咔嚓一聲！
關緊大門！
“哈哈哈，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吶！
無人理解，我高啟福此刻的心情。。”
看到衚衕裡的一幕，曹昆苦笑著搖頭，跑過去。
一把架住蹲在地上的高啟福。
“高老師，我懂你的心情。快起來，你喝多了。。”
“沒~~沒喝多！今兒高興，特別高興~~喝！繼續喝~~”
高啟福不僅大喊大笑，還唱了起來：
“正月裡來是新年兒呀啊，
大年初一頭一天兒呀啊”
這對一個教物理的不苟言笑的老師來說。
還真是頭一回！
曹昆發現，高啟福打心眼裡高興。
好似壓抑了許久的心情，終於得到了釋放。
又好似考狀元的，不是二弟曹剛，而是高啟福！
現在的老師，質樸而純真。
學生考的好，做老師的，打心眼裡高興。
更何況是首次恢復全國高考，自己的愛徒曹剛，考了全國狀元，一鳴驚人！
高啟福真和瘋了一樣，又喊又叫，又哭又笑。
旁邊的一群頑童，圍著他喊瘋子、瘋子。
“去去去，一邊玩去，別在這裡胡鬧。。”曹昆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把一群孩子，趕到隔壁衚衕裡。
他席地而坐，並排和高啟福坐在牆角下。
“來，高老師，抽一根？”曹昆掏出華子。
平日裡，高啟福是不抽菸的。
今兒，破天荒抽了起來。
“咳咳咳。。”他拿煙的手，不停顫抖，嗓子劇烈咳嗽。
緩和了好大一會。
高啟福緩緩說道：“我高啟福，一生好強。可惜，沒闖出甚麼名堂。老婆有病常年臥床。
孩子們也不爭氣。
好在有曹剛，幫老夫圓了夢。。咳咳咳。。”
說著話，高啟福雙腿不停的抖動。
“高老師，你沒事吧？”曹昆察覺到不對勁。
“沒~~沒事！今天大喜的日子，哪有其他傷心事?哈哈哈，不提了，不提了。。走，去回院子，看看我那好徒兒曹剛！”
高啟福踉踉蹌蹌的站起身。
走路好像踩著棉花一樣，一腳高，一腳低。
這不是普通的喝醉酒的樣子。
而是，他的腿或者腳，有毛病！
過了好大一會，兩個人才走到曹家大院中院。
“高老師！你坐下，我給你看看。。”曹昆扶住高啟福，拿過來一把椅子。
“看啥看。。有啥好看的？來來來，繼續喝酒~”高啟福往後縮了縮腳。
“不行！”曹昆不容拒絕，一把抓住高啟福的右腳。
拖鞋棉鞋、襪子。
“啊？高老師，你的腳怎麼了？”湊過來的曹剛。
眼見高啟福的右腳，腫脹的好似饅頭一樣。
而且，腳面上，有個傷口，周圍黑如煤炭。
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哎呀呀。。你這孩子。。飯桌旁脫我襪子幹啥？臭烘烘的，影響喝酒嘛。。”高啟福滿嘴不在乎。
對醫學略有了解的曹昆，正色問道：
“高老師，你是不是尿頻？”
“尿頻？是尿挺多的。。黏糊糊的。。還招螞蟻。。”
“你是不是口渴？喝再多水也不解渴？”
“是有這麼情況，大半年了。。”
“高老師，你是不是餓的快？吃了還不飽？還瘦了不少。。”
曹昆說得都對！
高啟福滿不在乎的點點頭，他沒當回事。
“高老師，你這個吃得多、尿的多、喝得多，體型消瘦。三多一少！典型的糖尿病啊！”曹昆正色道。
“呵呵，糖尿病是吃糖多了。。俺不吃糖，哪裡來的糖尿病？”
高啟福搖頭否定。
曹昆有必要給高啟福，還有圍觀的眾人科普一下。
糖尿病人，並不是吃糖多造成的。
而是身體裡面的胰腺受損，過勞或者分泌不足造成的。
一型糖尿病，來自遺傳。
大部分人得的是二型糖尿病。
長期吃過量饅頭、麵條等碳水，熬夜，壓力大，生活不規律，容易患二型糖尿病。
糖尿病是慢性病，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玩意不能治癒，而且後期衍生出併發症。
比如糖尿病足，需要截肢；糖尿病腎病，造成腎衰竭；
還有冠心病、心肌梗死、腦梗死、腦出血等併發症。
眼下，高啟福老師的右腳，傷口難以癒合，惡臭，潰瘍、壞疽。
很明顯是糖尿病足！
搞不好要截肢！
不截肢的話，整個腿部，乃至下半身都要爛掉！
“啊？大哥，有你說得這麼嚴重嗎？”曹剛眉頭擰成疙瘩，關切的看向高老師。
高啟福待他如父親一般，曹剛接受不了，高啟福截肢的病情。
他還想以後，有條件了，帶著高老師，全國各地、大江南北轉轉呢。
“二弟，病情估計很嚴重！需要儘快住院，打胰島素！再做進一步檢查！”
“張龍！”曹昆大喝一聲！
“昆哥！”給三妹餵飯的張龍，聽到招呼，麻溜的跑過來。
“張龍！帶著你的小弟！動用所有的關係！
立刻！馬上！帶高老師去哈市最好的醫院治療！”
“昆哥，啥病啊？”張龍剛才沒過來，不知道發生了啥。
“糖尿病足，壞死！搞不好要截肢！”
“臥槽！這麼嚴重？高老師是個好老師啊！可不能沒了腳！”張龍咋舌。
他回頭衝著一幫大院子弟招呼一聲，“兄弟們！備車啟程！殺向省醫院！”
“是！”
三十多名小弟，齊刷刷的站起身。
跑向院外。
轟隆隆。。
十幾臺小轎車，紛紛啟動。
醉酒的高啟福老師，不願意去。
他還掛著家裡臥病在床的老婆和孩子們呢。
“高老師，必須去！我陪著你去！”曹剛一把抱起高啟福。
太輕了！
高老師一米七五左右的個頭，體重估計都沒有一百斤！
他帶首屆畢業班，壓力非常大，長期熬夜臥案批改作業，吃穿又不行。
身體早就累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