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校門的時候,高啟福遠遠的就看到一位身穿公安制服的人,正站在學校傳達室門口。
“公安找曹剛?沒聽說曹剛在縣城有公安系統的親戚啊?
“難道是喬為民拉來的救兵?還沒有協商,就要來抓人?他孃的,這也太欺負人了!”
高啟福一邊嘀咕,一邊走到校門口。
他的語氣有些冰冷,“我是曹剛的物理老師高啟福!同志,你是誰?為甚麼找他?”
四十多歲的公安,整理一下帽子,笑呵呵的介紹:“你好~高老師,我叫賈愛國!曹剛怎麼沒出來?”
說著,賈愛國伸出手。
“當然沒出來!發生了甚麼事情,你難道不知道嗎?還在這裡明知故問!你們要抓人,也要有手續!我看看你的手續!”
高啟福說的義正言辭,搞的賈愛國有些懵逼。
“高老師,我想你誤會了。我來縣城參加表彰大會,順路來看看剛娃子。。”
“剛娃子?你們認識?”
“呵呵呵,我和曹剛不熟悉,和他哥,他爺爺比較熟~~”賈愛國一邊說,一邊拎起一個布袋。
布袋裡,裝著十個白麵饅頭,還有五根哈爾濱紅腸。紅腸可是搶手貨,賈愛國託了關係,才搞到五根。
由於前幾日,賈愛國進山剿滅逃竄犯立了特等功!
今天上午,來市公安局參加了表彰大會!
不僅得到了嘉獎,而且這個四十多歲的普通而又正直的老公安,將要提拔為副所長。
賈愛國當然高興了。
一想到這些功勞很大部分是曹昆的暗中幫助。
他就心生感激。
正好,他之前聽老爺子曹連魯提起過,二娃子曹剛學習非常好,正在縣一中讀高中。
所以,他抽空帶著些東西來看看。
賈愛國說明來意,高啟福激動的拉住賈愛國的手,把他拉到牆角。“公安同志,你來,我跟你說點事。。快~~”
“啥?被打了?對方欺負人?”賈愛國聽完,同樣義憤填膺,“小兔崽子!媽的!太欺負人了!我來當曹剛的家長!”
高啟福忠厚裡透著些許精明,他沒有說喬為民的身份。
“走走走!高老師,曹剛在哪?啥時候開協調會?”賈愛國焦急的追問。
“下午三點~~還有三個多小時。。”高啟福幫著賈愛國辦完手續,進入校園,朝著校醫院走去。。。
要開協調會,就要還原當時的情景。
當下沒有監控。
一切都依靠人證、物證!
喬為民的幾個小弟,早就串通好了,他們一致咬定,是曹剛先動的手!
喬為民只是正當防衛,曹剛被打也是活該!
至於他們之前羞辱曹剛,打掉紅燒肉的事,全然不提!
這幫小畜生也被通知,參加下午的協調會。
為此,喬為民給他們每人買了兩盒大前門,並且許諾事成之後,再去大搓一頓,吃羊排!
喬為民的爹是縣屠宰場廠長,家裡最不缺的就是肉!
千萬別小看一個小小的屠宰場廠長!這可是一個大肥差!
當下物資匱乏,即使是縣城的工人,也不能頓頓吃肉。
往往十天半月,有肉票,但是買不到肉!
喬為民的老爹喬三,粗獷裡透著精明。他把最好的牛羊肉、雞肉等等,透過報損失的方式,佔為私有。
另外,他弟弟喬四,又霸佔了黑熊峰、野豬嶺等深山老林。
各種野味不停的往縣城,偷偷輸送。
所以,原本是鄉里養殖場的喬三,透過上下打點,搖身一變,成了縣屠宰場的廠長。
喬三在縣城混的風生水起。其他普通局的局長,都要買喬三的面子。
有這樣的老爹,喬為民在學校裡,飛揚跋扈。
儘管學校裡看不慣,可是拿這個小祖宗沒有辦法。
“喬哥,我聽說校花張穎,也要出席協商會,舉報你~”一個小弟,對著喬為民嘀咕。
“她敢?!老子要不是看她是供銷科長的女兒,早就弄她了!”喬為民抽著煙,眼睛眯成一條縫。
縫裡閃爍著淫穢的光。
張穎,真他媽的帶勁啊!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這要是嘿嘿嘿了。。
想想就過癮!
喬為民的腦子裡,快速閃過一幅幅香豔的畫面,並且琢磨著,怎麼才能把張穎搞到手。
。。
此刻,校花張穎一臉擔憂的回到家,吃午飯。
“哎呦~~寶貝姑娘,咋不高興呢?誰惹你了?”一位中年漢子,腰桿筆直,一看就當過兵。
“爸~~”張穎招呼一聲,放下書包,走進自己的屋。
中年漢子兩手一攤,隨即爽朗的笑道:“哈哈哈,小姑娘長大了,都有自己的心事了。。不跟老爸講了。。不過,我倒是有好事給你講啊~~”
他坐在餐桌旁,倒上滿滿一大杯北大倉白酒,滋溜一聲!
喝了一口,然後一邊吃花生米,一邊講到:
“穎穎,今天老爸高興。。終於要擺脫喬三那個臭殺豬匠了!”
中年漢子叫張萬民,是縣供銷社的採購科科長。
只是,他這個科長弄不到肉,一直被喬三排擠打壓。
今天上午,他見到一個俊小夥。
小夥子一下子給他提供了1000斤狼肉,500斤鹿肉!
而且許諾以後建立長期供應關係!
這可把張萬民樂壞了。
同時,為了拴住這位“肉財神”,張萬民悄悄和小夥子簽訂了獨家供應協議。
也就是說,只要有肉,小夥子送多少,張萬民收多少,而且高於普通市價!
張穎聽到老爸說得津津有味,從房間裡出來,隨口問了一句:“爸,還有鹿肉?前天張蘭姑姑,不是剛送來一些嘛~~”
“對對對。。這就是緣分吶~~這個小夥子啊,也認識你姑姑。。哈哈哈。。以後,供應山中的肉食,更方便了。。”
“這麼巧?”張穎坐在餐桌旁,夾起一塊紅燒鹿肉,吃起來。
“這不叫巧!這叫天意!以後有了肉,我倒要看看喬三那個老畜生,能嘚瑟多久~~”
“另外,穎穎再告訴你個好訊息。你爺爺在醫院,自從吃了鹿肉,也好起來了。。”
“噢~~”張穎知道,爺爺剛從縣公安局政委的位置上退下來。
就得了一場大病。
各級醫院都去看了,各種藥都吃了,一直不見好。
沒想到,吃了鹿肉,有康復的跡象!
這麼說來,那個賣鹿肉的小夥子,還是他張家的恩人吶。
父女兩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
到了最後,張穎實在沒忍住,把同學曹剛發生的事,講給爸爸張萬民聽。
“曹剛?就是那位你經常提起的考年級第一的,窮苦娃娃?”
“嗯吶~~爸,下午我還要出席協調會。作證人!可是,我有點害怕喬為民那張嘴臉。。”
喝了一瓶北大倉白酒的張萬民,臉膛發紅,他大手一揮:“穎穎,別怕!老爸就是你的後盾!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他媽的,老子就不信,這幫畜生,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簡直無法無天了!”
下午兩點五十分。
通蘭縣第一高中,小禮堂會議室。
坐滿了人。
居中的是學校屬地派出所韋所長、教育局政工科黃科長、禿頂校長、教導主任,年級主任。
右側坐著一排人。
矮胖粗壯的縣屠宰場廠長喬三,鼻孔朝天。
不屑一顧的掃了一眼對面的曹剛。
同樣肥頭大耳和豬一樣的他婆娘高翠花。
高翠花抹著眼淚,假惺惺的揉搓寶貝兒子喬為民貼著膠布的鼻樑。
嘴裡不乾不淨,指桑罵槐:“是哪個癟犢子打了俺家為民?啊。。這要是鼻樑斷了,破了相,以後怎麼找媳婦?老孃,一定饒不了他!”
她的旁邊,坐著七八個喬為民的小弟。
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一會顛倒黑白。
對比之下,左側顯得淒涼多了。
頭上包著紗布的曹剛,頭還有點暈乎乎的,他斜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的左側是物理老師高啟福。高啟福時刻觀察曹剛的狀態,要是不行,立馬抱回校醫院。
右側是略顯拘謹、埋頭整理思路的校花張穎。
張穎見馬上開始了,急匆匆的跑出會議室。
來到門外。
門外,角落裡,兩個中年男人正在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