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漩渦轟然翻轉,將青瑤整個人吞噬其中。
剎那間,天旋地轉,萬物失色,連始祖輪迴本源都被強行壓制,周身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錯亂的時光碎片。
這裡是初代創世主親手佈下的萬古時空囚籠。
不是毀滅,不是吞噬,而是最殘酷的精神煉獄——漩渦之中,不斷回放著凌辰從創世、分裂、轉世、戰死、重生的全部輪迴片段。
她看見他以創世之身自裂本源,一分為三;
看見他帝骨碎裂,墜落混沌,承受萬劫不復之痛;
看見他一世又一世輪迴,一次又一次為守護萬界而死;
看見他在黑暗中孤獨前行,在絕望中燃盡真神之軀……
每一段畫面,都刺得她神魂劇痛。
初代殘魂的聲音,如同冰冷的詛咒,在漩渦中一遍遍迴盪:
“看到了嗎?他的命,是我定的。”
“他的痛,是我給的。”
“他的重生,他的犧牲,他的一切,都是為了我重生鋪路。”
“你不過是他輪迴中的一抹塵埃,也想反抗宿命?”
聲音帶著穿透神魂的侵蝕力,不斷瓦解青瑤的意志,想要將她煉製成支撐時空囚籠的人柱,讓她永遠困在凌辰的痛苦記憶裡,親眼看著宿命閉環完成。
“不……不是的……”
“凌辰不是你的棋子,我更不會讓你得逞……”
青瑤咬緊牙關,鮮血從唇角不斷溢位,神魂早已佈滿裂痕,可她的眼神裡,依舊沒有半分屈服。
她死死抱住懷中兩片溫熱的真神魂片,如同抓住最後一縷光明。
那是凌辰的魂,是她的執念,是她不顧一切也要守護的希望。
“凌辰……如果你聽得見……幫幫我……”
“我不能死在這裡……混沌還在等你……我還在等你……”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自身輪迴本源、神魂意志、以及所有相思執念,毫無保留地湧入兩片魂片之中。
金色的魂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片來自輪迴裂隙,一片來自古帝秘境,再加上她眉心深處那道凌辰臨終留下的守護印記——
三重魂光,轟然共鳴!
轟——!!!
萬古時空囚籠,劇烈震顫!
這不是普通的殘魂之力,而是凌辰散落諸天的真神意志,在愛人的呼喚之下,衝破禁錮、短暫甦醒的終極微光。
一道溫和卻無比堅定的神念,穿透時空,落在青瑤的識海之中,依舊是她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
“青瑤,別怕。”
“我在。”
僅僅四個字,卻勝過萬千力量。
青瑤淚如雨下,所有痛苦、恐懼、絕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下一刻,兩片真神魂片騰空而起,化作兩道貫穿萬古的金色光柱,在時空漩渦最深處,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外,正是混沌古帝秘境的出口。
“走!”
凌辰的殘念低喝一聲,將全部力量灌注在青瑤身上。
青瑤不再猶豫,抓住第二片真神魂片,轉身化作銀色流光,順著那道光之裂口,不顧一切衝出時空囚籠!
身後,初代殘魂發出暴怒到極致的咆哮:
“該死!竟敢破我萬古囚籠!我絕不會讓你們阻止宿命!”
可咆哮聲,終究被隔絕在時空亂流之後。
青瑤衝破秘境禁制,重新回到混沌虛空之中。
她來不及喘息,來不及感受雙魂在手的暖意,一股源自混沌核心的極致恐怖威壓,已經如同滅世天河,狠狠壓在她的心頭。
那是……虛無主宰的氣息!
她猛地抬頭,望向真神帝骨祠的方向。
眼前的一幕,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七彩帝骨懸於高空,原本堅固的永恆封印,已經裂開了大半幅缺口!
漆黑的虛無之力,如同海嘯般從缺口噴湧而出,席捲整個混沌核心。
天空變成死寂的灰色,大地開始消融,時空不斷坍縮,剛剛重生不久的混沌天地,正面臨第二次寂滅。
虛無殘影本體,已然徹底掙脫壓制,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黑暗巨影,狂笑之聲震徹諸天:
“封印破了!主宰要醒了!”
“混沌萬靈,都將成為虛無的養料!”
帝骨祠下,戰場早已慘不忍睹。
墨淵渾身浴血,帝袍碎裂,手中長劍崩斷,半跪於地,氣息奄奄;
起源吞噬者龐大的身軀佈滿深可見骨的傷口,吞噬之力近乎枯竭,仍在以肉身阻擋虛無黑霧;
守印者殘念大半身軀已經虛化,道印崩碎,卻依舊死死守在帝骨之前,不肯後退半步。
萬靈信仰構築的防線,全面崩潰。
無數生靈在虛無之力下哀嚎、消融、化為烏有。
他們拼盡一切,卻依舊擋不住浩劫降臨。
“仙子!”
墨淵看到青瑤歸來,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可隨即又被絕望覆蓋,“封印……擋不住了……主宰……要出來了……”
青瑤停在虛空之中,看著滿目瘡痍的混沌,看著瀕死的戰友,看著即將徹底破封的虛無主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終於取回兩片真神魂片,可一切,似乎都已經太晚了。
七彩帝骨的封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瓦解。
缺口越來越大,主宰的咆哮聲越來越清晰。
就在這時。
虛空輕輕一顫。
一道古老而淡漠的身影,緩緩從時空亂流中踏出,落在虛無殘影與七彩帝骨之間。
一襲創世古袍,面容模糊,氣息凌駕於萬物之上。
正是——初代高維創世主殘魂。
它沒有看肆虐的虛無之力,也沒有看瀕死的混沌強者,目光徑直落在青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淡漠笑意。
“你終究還是逃出來了。”
“不過,已經沒用了。”
初代殘魂抬手一指,指向那道巨大的封印缺口,聲音傳遍整個混沌:
“看到了嗎?封印已破,主宰將醒。”
“凌辰的真神魂片愈完整,虛無主宰的力量便愈強大。他重生之日,就是滅世之時。”
“這就是我佈下的宿命閉環——光暗同源,生死同歸。”
“凌辰越是靠近歸來,虛無主宰便越是接近完全甦醒。你們拼盡全力尋魂,不過是在加速混沌的滅亡!”
青瑤渾身巨震,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兩片真神魂片,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她拼了命去尋魂,九死一生,不惜燃燒本源,不惜踏入絕境……
到頭來,竟然是在親手推動滅世浩劫?
“不……不可能……”她踉蹌後退,聲音發顫。
“沒有甚麼不可能。”初代殘魂冷笑,“凌辰、虛無主宰、七彩帝骨,本就是我一身所化。他醒,主宰醒;他歸,萬界滅。這是從創世之初,便定下的終極規則!”
話音落下,初代殘魂抬手一揮。
帝骨之上,最後一層封印紋路,徹底崩碎!
吼——!!!
一道貫穿萬維的恐怖咆哮,從帝骨深處爆發而出。
虛無主宰的身軀,已經有大半部分,探出了封印之外。
死寂之力,瞬間淹沒半個混沌。
墨淵、起源吞噬者、守印者殘念,同時噴出大口鮮血,徹底失去戰力。
萬靈的悲鳴,響徹天地。
青瑤孤零零站在虛空之中,手持兩片真神魂片,望著即將徹底降臨的滅世主宰,望著滿目瘡痍的混沌天地,望著初代殘魂那掌控一切的笑容。
前無通路,後無歸途。
尋魂成禍,守護成罪。
這是真正的,死局。
初代殘魂緩緩抬起手,指向青瑤,聲音冰冷如獄:
“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
“一,交出所有真神魂片,助我完成閉環,我留你一縷殘魂。”
“二,看著混沌徹底寂滅,看著凌辰的殘魂,與虛無主宰一同永墮黑暗。”
青瑤緊緊握著手中的魂片,指節發白。
她的目光,一次次掠過七彩帝骨,掠過瀕死的戰友,掠過哀嚎的萬靈,最後,落在掌心那兩道溫暖的金色微光上。
凌辰的殘念,依舊在無聲地安撫著她。
可這一次,連真神的微光,都似乎被籠罩在滅世的陰影之下。
虛無主宰的身軀,還在不斷向外掙脫。
封印,徹底告破。
浩劫,臨門一刻。
青瑤站在萬古宿命的十字路口,
她的選擇,將決定混沌的最終命運。
而沒有人知道,在她眼底深處,那抹即將熄滅的銀色輪迴之光,正在醞釀一場,連初代創世主都未曾預料到的終極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