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怒意餘溫散盡,混沌核心的真神帝骨祠,終於重歸久違的安寧。
被虛無殘影蠱惑的萬靈盡數清醒,在惶恐與愧疚之中紛紛叩拜謝罪,感念青瑤以身鎮邪、挽萬眾於迷局。曾經被黑暗滲透的信仰之光,再度變得純淨而厚重,如同金色細雨,一遍遍溫養著七彩帝骨上那道依舊觸目驚心的裂痕。
青瑤被真神殘力輕柔託落在地,周身氣息虛浮不定,輪迴本源耗損過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可她的眼神,卻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明亮、都要堅定。
掌心之中,那片從高維輪迴裂隙取回的真神魂片,正微微發燙,與她眉心的守護印記緩緩共鳴。一縷縷溫和到極致的金色神念,順著血脈流入她的識海,撫平她神魂深處的創傷。
那是凌辰的殘念,在無聲地安撫著她。
“我沒事……”
青瑤緩緩睜開眼,輕輕按住心口,嘴角揚起一抹虛弱卻安心的笑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凌辰並未遠去,他就在這片天地間,在帝骨裡,在魂片中,在她每一次呼吸與心跳裡。
墨淵、起源吞噬者、守印者殘念迅速圍攏而來,神色間依舊帶著後怕。
“仙子,你險些……”墨淵欲言又止,看著她蒼白的面容,滿心擔憂。
“我無礙。”青瑤輕輕搖頭,目光轉向高空之中的七彩帝骨,眼神漸漸凝重,“只是暫時擊退那縷殘影,並未將其徹底抹殺。它只是縮回封印深處蟄伏,一旦找到機會,必定會捲土重來。”
起源吞噬者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震,低吼道:“我等必定日夜死守帝骨,絕不讓那邪祟再掀風浪!”
“死守不夠。”青瑤輕輕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迷霧的銳利,“它在等,等我集齊殘魂,等凌辰即將歸來的那一刻,再給予我們最致命的一擊。我們不能被動等待,必須主動出擊,趕在封印徹底崩壞之前,找回凌辰。”
眾人心中一凜,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要前往第二片魂片所在之地——混沌古帝秘境。
那是帝骨誕生之地,是初代高維創世主遺留的終極秘境,內部禁制密佈、時空錯亂,藏著連混沌大能都不敢輕易觸碰的萬古兇險。比起高維輪迴裂隙,此地更為神秘,也更為致命。
“仙子,此去太過兇險,不如我與你一同前往!”墨淵立刻請命。
“不可。”青瑤斷然拒絕,“帝骨祠不能無人鎮守,殘影隨時可能反撲,萬靈也需要庇護。你們留在此地,便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她頓了頓,抬手將一縷輪迴神念打入三人識海之中:“我在秘境之中,一旦感知到帝骨方向出現劇變,會立刻以這道神念傳訊。屆時,無論我身在何處,都會立刻趕回。”
守印者殘念肅然拱手:“仙子放心,我等以道基起誓,人在祠在,骨在魂在!”
安排妥當後方事宜,青瑤不再耽擱。
她尋了一處靠近帝骨的靜地,閉目調息,將掌心的真神魂片與自身神魂徹底相融。
金色與銀色光芒交織流轉,一段清晰無比的資訊,再度浮現在她的識海之中:
混沌古帝秘境,核心帝源池,第二片真神魂片……
秘境之內,藏帝骨起源,藏初代之秘……
青瑤心神微動。
帝骨起源、初代之秘……
這八個字,恰好與她此前在真神微光中瞥見的那一幕詭異景象對應上了——封印深處,初代創世主的殘魂,竟與虛無陰影糾纏共生。
這絕不是簡單的侵蝕與控制。
這裡面,一定藏著顛覆萬古認知的真相。
青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疑雲,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她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懸浮虛空的七彩帝骨,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徑直朝著混沌極北、那片被列為萬古禁地的混沌古帝秘境飛去。
她不知道,在她離去的剎那。
七彩帝骨最深處,那片漆黑的虛無陰影之中,一雙冰冷而古老的眼眸,緩緩睜開。
不是虛無殘影,不是虛無主宰。
是——初代高維創世主的殘魂意志。
“終於……來了……”
“宿命閉環,即將圓滿……”
微弱而古老的聲音,在封印深處幽幽迴盪,與虛無陰影融為一體,分不清是善是惡,是敵是友。
混沌極北。
天地未開、混沌初生時便已存在的原始秘境,靜靜懸浮在虛無邊緣。
整片秘境被一層厚重到極致的帝道金光包裹,其上銘刻著無數初代創世主留下的至高禁制,億萬年以來,無人能輕易開啟。
青瑤停在秘境之外,看著眼前這片承載著帝骨起源的古老之地,眼神凝重。
她能清晰感覺到,秘境內部,一股與凌辰同源、卻更為古老、更為原始的氣息,正在緩緩召喚著她。
那是第二片真神魂片的氣息。
“凌辰,我來了。”
青瑤低聲呢喃,催動始祖輪迴本源,與秘境之上的帝道禁制輕輕共鳴。
令人意外的是,禁制並未對她發起攻擊,反而如同感受到了自家傳人一般,緩緩裂開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縫隙。
她邁步踏入秘境。
一入其中,時空瞬間錯亂。
過去與現在交織,上古與現世重疊,隨處可見帝骨碎裂、創世分裂、混沌初開的古老畫面。無數強大的帝道傀儡鎮守四方,每一尊都擁有不遜於巔峰帝境的戰力。
青瑤一路前行,不敢有絲毫大意。
輪迴之力化作利刃,破開一道道致命禁制;神魂之力鋪開,避開一片片時空亂流。
她越戰越勇,氣息在生死磨礪之中不斷攀升,距離秘境核心,越來越近。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抵達一片瀰漫著原始帝源的金色池沼。
池沼中央,一枚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厚重的金色魂片,靜靜懸浮。
那正是凌辰的第二片真神魂片!
“找到了……”
青瑤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收取魂片。
可就在此時,秘境核心的虛空轟然炸裂!
一道通體由漆黑虛無之力凝聚而成的身影,緩緩踏出,周身散發著與帝骨深處那道殘影一模一樣的陰冷氣息。
“青瑤仙子,別來無恙啊。”
虛無殘影分身陰笑開口,“我等你,已經很久了。”
青瑤臉色驟變,瞬間戒備。
“你竟然提前在這裡佈下了埋伏!”
“不然,怎麼能一舉拿下你,再奪走兩片真神魂片?”殘影分身嗤笑一聲,“只要吞掉這兩片魂片,我便能徹底掌控帝骨,喚醒主宰,這混沌天地,終將歸於虛無!”
話音落下,殘影分身不再廢話,周身虛無之力轟然爆發,化作一道道滅世黑刃,朝著青瑤瘋狂斬殺而來。
青瑤眼神一厲,輪迴本源全面催動,銀色光刃與黑刃在半空轟然碰撞。
巨響震天,帝源池劇烈翻滾,整個秘境都在劇烈震顫。
一人一影,在秘境核心展開驚天動地的大戰。
青瑤有傷在身,本源未復,漸漸落入下風,周身不斷被虛無之力侵蝕,傷口越來越多,氣息越來越弱。
殘影分身越戰越勇,獰笑道:“放棄吧!沒有人能救你,凌辰也不行!”
就在青瑤即將被虛無之力吞噬的剎那。
整個混沌古帝秘境,突然劇烈一震!
秘境上空,浮現出一張巨大而古老的面孔,面容模糊,卻散發著凌駕於一切帝道之上的威壓。
是初代高維創世主的殘魂顯形!
“住手。”
古老而淡漠的聲音,直接響徹在青瑤與殘影分身的識海之中。
狂暴的戰鬥,瞬間被強行定格。
殘影分身渾身一顫,眼中露出極致的恐懼,想要逃離,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死死禁錮,連動一根指頭都做不到。
青瑤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空中那張古老面孔。
初代殘魂,竟然在此時現身,而且……還壓制住了虛無殘影?
不等她多想,那道古老神念,直接傳入她的識海深處,道出了一段顛覆萬古的終極秘辛:
“你以為……凌辰是意外重生?”
“你以為……虛無主宰是自然甦醒?”
“你以為……帝骨現世,是一場救贖?”
“錯了。”
“凌辰的真神之軀,七彩帝骨,虛無主宰……三者本為一體,皆是我創世本源所化。”
“光明化凌辰,黑暗化主宰,肉身化帝骨……我自裂本源,佈下萬古大局,只為等一個契機——光暗合一,骨魂相融,主宰歸位,我便能借體重生,超脫終極虛無!”
“凌辰重生,虛無破封,帝骨覺醒……從一開始,就是我設定的閉環宿命!”
每一句話,都如同一道驚雷,在青瑤識海中瘋狂炸響。
她渾身巨震,臉色慘白如紙,心神徹底崩塌。
原來,從帝骨碎裂到凌辰重生,從混沌內戰到高維入侵,從虛無降臨到真神燃道……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犧牲,所有的苦難,都只是初代創世主佈下的一場驚天大局!
他們所有人,都是棋子。
凌辰,是最可悲的那一枚。
就在青瑤心神失守、瀕臨崩潰的瞬間。
初代殘魂眼中寒光一閃,秘境核心突然裂開一道恐怖的時空漩渦,強大的吞噬之力瞬間籠罩青瑤,要將她捲入萬古時空深處,徹底抹殺!
“知道了真相,你便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
混沌核心,真神帝骨祠方向。
一聲震徹混沌的巨響轟然爆發!
七彩帝骨之上的裂痕,徹底炸開!
虛無殘影本體,藉著秘境異動、封印力量空虛的機會,全面反撲,衝擊永恆封印!
“吼——!!!”
虛無主宰的咆哮,從帝骨深處隱隱傳出。
雙線死局,同時爆發。
青瑤被時空漩渦吞噬,身軀飛速下墜。
帝骨封印瀕臨破碎,浩劫將至。
初代創世主的終極陰謀,終於浮出水面。
而這一次,連凌辰的殘念,都被徹底算計在內。
真正的絕境,才剛剛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