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一股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爆發。
雲層在剎那間被撕裂開來,層層崩散。
緊接著,一道金色渦旋在高空中緩緩成形。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抬頭。
下一刻。
一座龐然大物,自那渦旋之後緩緩顯現。
那是一艘巨舟。
不,與其說是舟,更像是一方橫空而來的小世界。
舟體龐大到難以想象,橫貫天穹,邊界幾乎望不到盡頭,通體流轉著淡淡金輝,彷彿由神金鑄就。
其上宮闕林立,樓閣重疊,一座座殿宇懸空而建,層層鋪展,宛如仙宮降世。
靈氣如霧般在其間流動,霞光點點,甚至能看到珍禽異獸在其中盤旋。
更有無數寶光隱現,或是神兵,或是異寶,隨意陳列,散發出令人心驚的波動。
那種底蘊不加掩飾,甚至可以說是刻意顯露。
只一眼,便讓人心神震撼。
巨舟最前方,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名年輕男子。
他立於船首,衣袍輕動。
金髮如瀑,垂落肩後,微微泛著光澤;一雙金眸深邃而冷漠,彷彿俯瞰眾生。
身著龍紋黑袍,紋路隱隱流動,似有真龍蟄伏其中。
身形挺拔修長,每一分線條都恰到好處,整個人彷彿天生立於高位。
面容俊美到極致,卻沒有半分柔和,反而透著一股天然的壓迫與尊貴。
僅僅站在那裡,便像是天地中心。
而在他身後,密密麻麻的身影整齊而立。
那是姜族天罡仙闕的金甲修士。
甲冑森然,氣血如海,一道道氣息交織在一起,幾乎形成實質般的威壓,鋪天蓋地。
再往後,還有諸多隨從與僕從,氣息同樣強大,沒有一個是弱者。
這一幕,讓無數人頭皮發麻。
“這是…”
有人聲音發緊。
下一刻,有見多識廣之人猛然反應過來,臉色大變。
“永恆姜族!”
“是那位姜族神子的…車輦!凌霄仙舟!”
“姜夜到了!”
人群之中,很快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姜族神子之名,這段時間幾乎傳遍諸域,不知多少人私下議論、揣測,可真正見到本人,卻還是頭一次。
一時間,四方目光齊齊匯聚而去。
“這…這是甚麼東西?”
有人聲音發顫。
“如此規模…這根本不是尋常仙舟…”
“這已經像是一方移動的大道域了…”
驚呼聲不斷響起。
而很快,有人死死盯著那舟體之上的寶光,呼吸都變得急促。
“那些…那是靈脈?”
“整整一條靈脈,被直接拘在舟體之中流轉…”
“那邊的宮闕,是用神源堆砌的?這也太奢侈了…”
不少人已經完全失態。
姜族的底蘊,真深厚到讓人無法理解!
有人苦笑出聲。
“這就是永恆姜族的底蘊嗎?恐怖如斯…”
“那些珍寶,已經不是我們能想象的層次了…”
“難怪能凌駕諸界…”
驚歎之中,甚至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與無力。
而隨著這艘巨舟完全顯露,其龐大的陰影,也緩緩壓落下來。
光線被遮蔽。
下方天地,瞬間暗了幾分。
夏家眾人臉色徹底變了。
原本的傲氣,在這一刻被徹底壓下。
而在人群之中,寧川同樣抬頭望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艘巨舟。
越看,心中越是翻湧。
那一座座宮闕,那流動的靈氣,那隨意陳列的寶物……
隨便一件,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可在這裡,卻只是點綴。
只是裝飾。
他的喉嚨微微發緊。
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強烈的不平。
憑甚麼?
同為修行之人,有的人出生便站在這種高度。
隨手可得的資源,是他拼命都未必能觸及的東西。
那種差距,不是努力可以彌補的。
寧川眼底深處,一抹壓抑的情緒悄然浮現。
有震驚,也有不甘。
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意。
他緩緩握緊拳頭。
指節微微發白。
“姜夜…”
夏映月原本帶著怒意的臉龐,在這一刻微微一滯。
她的眸子輕輕收縮,神色明顯變了。
怎麼會是他?
夏家那邊,原本還氣勢洶洶的一眾人,此刻也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聲音戛然而止。
姜族神子。
被稱為姜族亙古未有的絕世妖孽。
不僅修為恐怖,手段驚人,更關鍵的是,他深受族中那三位仙帝真祖看重。
其在姜族內部的地位,甚至隱隱壓過當代族長。
他不只是天才,更是權勢在握的那一類人。
這樣的存在,沒有人願意輕易得罪。
短暫的沉寂之後,夏映月身旁,一位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波動。
他神色已不似方才那般鋒利,但眉頭依舊緊皺。
“姜神子。”
“你此言是何意?”
話語中雖帶著不滿,卻明顯多了幾分剋制。
然而姜夜,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只是自高空緩緩落下,落在楚輕凰身旁。
兩人站在一起的瞬間,場中不少人都是微微一怔。
楚輕凰本就容顏絕世,此刻卻唇角多了一抹柔和笑意。
姜夜立於其側,金髮金眸,氣質凌然。
兩人並肩而立,竟顯得出奇的契合。
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低聲開口。
“這兩人…好像有點不對勁…”
而就在下一刻。
寧川的瞳孔,猛然收縮。
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楚輕凰輕啟紅唇。
“夫君。”
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也就在這一瞬間。
眾人原本還停留在震驚之中的目光,忽然再次一變。
只見姜夜與楚輕凰之間,隱隱有一股極為奇異的氣息流轉。
那氣息並不張揚,卻無比清晰。
一縷淡淡的金色光韻,自姜夜體內自然散出,而楚輕凰周身,也有相似的氣息回應,兩者交織,彷彿本源呼應。
那是一種無法偽裝的契合,如同同源之火彼此感應。
在場之人,皆是修道高深之輩,只需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這種氣息…金凰之力!”
“而且…是已經交融過的本源氣息…”
一時間,不少人神色都變得複雜起來。
兩人早已雙修交融過!
兩人氣機相連,甚至隱隱形成一種微妙的迴圈,宛若一體。
根本無法作假。
不少人下意識移開目光。
這種層次的事情,已經不是他們能多議論的了。
寧川站在原地。
整個人如遭雷擊。
“怎麼可能…”
“怎麼會這樣?”
“這兩人…已經有夫妻之實了?”
“那我的金凰之力怎麼辦?就這麼沒了?”
“可惡!”
寧川眉頭緊鎖,胸口一陣發悶,彷彿有無數隻手在亂抓,讓人煩躁至極。
他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心中的不甘與嫉意,在這一刻徹底翻湧。
周圍也瞬間炸開。
“這兩人居然是這種關係?”
“難怪…難怪那長老說她背後有仙帝…”
“原來如此…”
而寧川,卻甚麼都聽不清了。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緊,極為難受。
姜夜輕輕握住楚輕凰的手:“怎麼不跟為夫一同前來?”
楚輕凰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嗔意。
“你來得這般張揚,我若同你一道,豈不是更引人注目?”
姜夜輕笑一聲。
“本就是來讓人看的,還怕甚麼注目。”
她輕聲道:“你倒是自在,我這些年在外歷練,可不像你這般清閒。”
姜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修為倒是精進不少。”
楚輕凰輕哼一聲:“若不努力些,豈不是一直被你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壓著?”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絲不服輸的意味。
姜夜聞言,笑意更深。
“姜神子,我們不知你同這女子竟然是這等關係,此事或有誤會,還望見諒。”
“我等這就退下山去,重新徒步入院。”
話音落下,夏映月身後那位氣息最為強盛的長老已然上前,拱手低頭,語氣收斂到了極致。
他姿態放得極低。
面對永恆姜族,他根本不敢再提甚麼規矩與對錯。
楚輕凰既然是姜夜之人,那此事從一開始,就已經沒有爭論的餘地。
周圍眾人見狀,皆是心中一震。
堂堂太古夏族,居然低頭至此?
夏映月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緊,臉色有些發白。
她心中不甘,可卻清楚,繼續開口只會讓事情更糟。
眼前之人,是姜夜,是那個連各大道統都忌憚的存在。
而此刻,姜夜才緩緩將目光從楚輕凰身上移開。
他抬眸看向夏家眾人,眼中的溫和盡數散去,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戲謔。
“誤會?”
“敢出言對輕凰不敬,還想撇清關係?”
“不如這樣…”
“我先將你們殺完,再去你們夏家走一趟,順便說一句,這是誤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