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玄梟那一掌越發凝實,億萬腐道交匯,化為一種近乎完整的終結之力。
“你以為!”
“憑藉萬源毒胎與永珍衍天鼎!就能鎮壓一切?”
澹臺玄梟冷笑,眼中盡是鋒芒。
“你錯了!”
“這個時代!”
“早已不是你熟悉的那個時代!”
“來!”
“接下本座這一掌!”
“讓你感受一番!”
“何為當今之世!”
轟!
這一掌真正落下,空間不再錯位,規則不再偏移。
紀雲所在之處,直接被那股力量覆蓋。
腐蝕之道…那是一種試圖改寫他掌控的規則的力量。
紀雲沒有多餘動作,只是抬手輕輕一按。
永珍衍天鼎,在他身後微微一震。
無形的力量,隨之擴散。
兩股力量正面碰撞,空間像布一樣被拉扯,劇烈的扭曲。
規則彼此衝撞,一方在吞噬,一方在改寫。
這一擊,紀雲敗下陣來。
他目光沉痛,神魂震盪,彷彿被重錘反覆敲擊,陣陣刺痛從識海深處翻湧而出。
但他並不慌。
反而緩緩咧嘴,笑意森然,像是在忍耐著甚麼,又像是在放開甚麼。
“呵呵!道友所說有理,本座無法辯駁,但道的本質仍是一樣!”
他的聲音低沉而詭異,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方才不過是想迅速料理掉你兩人,少動用一分力便是一分力,但現在,卻是無法留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地,彷彿微微一滯。
下一刻,紀雲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
不再是先前那種層層疊疊的道則波動,而是一種…近乎碾壓一切的存在感,從他體內緩緩甦醒。
像是沉睡在深淵中的某種古老意志,被徹底喚醒。
澹臺玄梟神色猛然一震,瞳孔驟縮,目光之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駭。
“不對…”
他喉嚨發緊,聲音低啞。
“這氣息…不是你!”
紀雲沒有回答。
他的身軀依舊,但氣息卻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超越層次的存在感,像是天地法則在他面前自行退避,像是萬道在他腳下俯首。
識海深處,一道宏大而冷漠的意識,徹底降臨!
穆千絕!
那一瞬間,紀雲的雙眸徹底變了。
原本的神色盡數消散,只剩下一種淡漠到極致的冷意,彷彿俯瞰萬古眾生的存在,目光中沒有情緒,只有審視。
仙帝之意,降臨塵世!
轟!
無形的威壓席捲而出。
沒有光,沒有聲,卻讓整片空間都在顫慄。
遠處的虛空寸寸塌陷,大道之痕浮現又破碎,彷彿承受不住這種層級的存在。
即便這具肉身,不過是以萬源毒胎為基,融合變異而成的一具“容器”,並非真正完整的帝身。
可那也是仙帝!
哪怕只是一縷本源意志降臨,也足以鎮壓萬古!
仙帝之下,皆為螻蟻!
所謂準仙帝,在這一刻顯得可笑至極。
如同凡人與塵埃,沒有任何區別。
澹臺玄梟只覺頭皮發麻。
他這一生,歷經無數生死,自詡心境如鐵。
可此刻,他卻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那種壓迫感,並非來自力量的強弱,而是來自位格的碾壓。
彷彿蒼天垂落,在他頭頂緩緩壓下。
他想動,想退。
可身體卻像被定在原地,連一絲神力都無法調動。連道則都在這一刻失去了響應。
穆千絕緩緩抬眸。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像是整個天地,都隨之轉動。
他的目光,落在澹臺玄梟身上。
沒有殺意。甚至沒有興趣,就像是在看一粒塵埃。
“螻蟻。”
淡淡兩個字。
卻在落下的瞬間,直接壓塌了澹臺玄梟最後的心神防線!
“不…不可能…”
澹臺玄梟雙目充血,神魂瘋狂震盪,他強行運轉本源,想要掙脫這股壓制。
“本座修行至今,踏過無數屍山血海…怎可能…止步於此!”
他怒吼,氣息逆轉,周身道則瘋狂燃燒。
然而。
穆千絕只是隨意抬手。
動作極其簡單,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指尖輕輕一點。
嗡。
天地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澹臺玄梟的身體,連同他所有燃燒的道則、本源、神魂,在這一指之下,寸寸崩滅!
沒有爆炸。
沒有掙扎的餘地,像是被直接從這個世界抹去。
只剩下一道殘破的意識,在虛無中短暫凝滯。
這一刻。
澹臺玄梟的眼中,所有的瘋狂與不甘,都化作一抹執念。
他看著穆千絕,像是要將這一幕烙印進輪迴。
“若有來世…”
“本座…還是要與你爭一世天命!”
聲音未盡,意識已碎。
天地再度恢復寂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唯有紀雲的身影,靜靜立於虛空,雙眸冷漠如舊。
仙帝之意,尚未散去。
穆千絕望了望四周。
虛空寂靜,血氣未散,方才那一指抹滅澹臺玄梟後,整片天地都像被清洗過一遍,只剩下空洞與冷意。
他立於原地,氣息收斂,卻依舊壓得空間微微下沉。
下一息,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諸事已畢。
這一縷降臨的意志,本該就此散去。
可他心中,卻有一絲說不清的異樣,在緩緩流動。
非是危險,卻讓人不喜。
像是被甚麼東西盯上,卻又無法捕捉源頭。
穆千絕微微皺眉。
他沒有動用神念大範圍探查,因為那沒有意義。
以他如今的狀態,降臨於此的只是一縷意志,並非真正帝軀,若對方能避開他的直接感知,便說明手段不凡。
但他依舊察覺到了異常。
不是透過神識,而是獨屬於仙帝的道則感知。
大道運轉之中,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與此地格格不入。
就像平靜湖面上,有人輕輕落下一粒塵,卻未激起漣漪。
尋常存在無法察覺。
但他能。
“禁區之內…”
穆千絕目光微微轉動,似是隨意掃過某一處虛空,眼底深處卻有一抹幽光閃過。
“還有人在看?”
與此同時。
暗處。
姜夜靜靜立在那裡。
他整個人彷彿融入虛無之中,氣息全無,連因果都被隔絕,像是不存在於這一方天地。
神隱歸寂法運轉到了極致。
這門法,本就詭異,主隱、主寂,可避神念,斷氣機,甚至連大道都難以鎖定。
但此刻,他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壓迫。
仙帝之威,如神明臨世。
不是刻意釋放,而是存在本身,便足以讓萬道低頭。
哪怕他身在暗處,依舊像是站在風暴中心。
只要對方願意,一個念頭,便可抹滅此地一切。
姜夜一雙金眸冷靜,清明,沒有一絲慌亂。
甚至隱隱帶著一抹,洞悉一切的意味。
他目光平靜,甚至沒有絲毫避讓,像是隔著虛空,在與穆千絕對視。
兩人的目光,彷彿在某一瞬間交匯。
沒有碰撞。
卻讓這片天地的氣息,隱隱凝滯了一瞬。
就在這一刻。
穆千絕的神情,忽然微微一變。
那一絲原本模糊的異常,驟然清晰了一分。
他似乎捕捉到了甚麼,像是暗中那道視線,並未迴避,反而…迎了上來。
穆千絕沉默了一息。
隨即輕輕笑了,帶著幾分久違的興趣。
“原來如此…”
他的目光,停在虛空某處,語氣淡淡,卻透著一絲玩味。
“倒是未想到…”
“還有一隻有趣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