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神山的人、陳嶽、腐絕禁區…
這些,在姜族高層眼中不過是一局小小的、無傷大雅的棋盤,各有算計,各有所圖。
姜族不在意,姜夜也只不過當成機緣之地歷練玩耍,割割韭菜罷了。
可現在,多了一個伐天盟。
姜夜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冷意。
九天十地的任何人在永恆界,都不可能真正自由行動。
凡是踏入此界者,無一例外,都會被相應層次的強者盯住、監察。
明裡暗裡,都逃不過。
陳嶽等人能夠一路順利抵達此地,甚至還能在腐絕禁區外佈下大陣,開啟通道…
這些,本就不能夠被允許。
但姜夜知曉,這是仙道山高層,與永珍神山達成了某種交易的結果。
正因如此,這一路上,才無人阻攔。
這一點,姜族自然知曉並默許的。
甚至他姜夜也是這個意思,腐絕禁區內的秘密與機緣,各方存在都想一探究竟。
包括仙道山與姜族。
否則,永珍神山的人,連這顆古老星辰的邊緣都踏不進來。
想到這裡,姜夜目光微冷。
陳嶽他們,是“被允許”的。
可那黑袍人呢?
“伐天盟…”
姜夜輕輕唸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勢力,藉著所謂仙界界主的名頭,四處拉攏,暗中佈局。
可現在,對方居然直接插手到了永恆界之中。
甚至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裡,還拿著一個道則莫名的令牌當通行證?
“呵。”
姜夜眼中,寒意更盛。
“倒是會鑽空子。”
“想耍心機手段,來永恆界摻一腳渾水?”
姜夜眼神微眯。
那黑袍人身上的氣息,他自然看得更清楚,的確不弱。
甚至隱隱有仙王層次的力量。
放在外界,足以鎮壓一方。
但這裡是永恆界。
“沒有我姜族的允許,誰也別想在這裡亂來!尤其是這種與仙界界主掛鉤的組織!”
姜夜取出傳訊玉符,指尖輕輕一點。
一縷神念,悄然注入其中。
……
陳嶽與黑袍人正欲邁入那道光幕。
一步踏出,天地卻凝滯了。
風停了。
裂縫中翻湧的腐絕之氣,驟然定格在半空,像被某種無形之力凍結。
法陣的光芒,也在這一刻停滯,連那原本流轉不息的陣紋,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
時間彷彿被強行截斷。
紀雲等人臉色猛然一變。
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僵在原地。
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連神念都被壓制在識海之中,無法外放半分。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片天地,在一瞬間換了主人。
所有規則,被重新書寫。
“這…這是…”
有人心中驚駭,念頭卻無法完整生出,連思維都變得遲緩。
陳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強行運轉體內靈力,想要掙脫這股壓制。
可下一刻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自虛空深處降臨。
轟!
無聲的雷鳴,在每個人心頭炸開!
那不是尋常雷霆。
沒有熾烈的光與毀滅的轟鳴,而是陰沉寂滅,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陰雷。
一道道細密的黑紫色雷紋,在虛空中悄然浮現。
甚至空間本身,都開始顫抖,像是在恐懼。
“仙…仙帝!”
陳嶽的心中,終於浮現出這個念頭。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虛空之中緩緩顯化。
姜族真祖,仙帝姜千妲。
她一襲深色長裙,氣息內斂到極致,彷彿只是一個普通女子。
可那雙眸子,卻像是承載著無盡雷域,漆黑深處,隱約有陰雷流轉。
看一眼,彷彿神魂都要被拖入其中,化為灰燼。
她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多看其他人一眼,只是輕輕抬手,一縷黑紫色雷光緩緩凝聚。
那雷光細如髮絲,卻在出現的一瞬間,黑袍人臉色,徹底變了。
“不!”
他心中狂震。
那一刻,他體內所有力量,本能地啞火了。
恐怖的威壓席捲開來,足以鎮壓一方天地,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那縷陰雷,已然落下。
黑袍人整個人,瞬間被定在原地。
他體內洶湧的力量,在那一縷雷光之下,竟如同被封印一般,全部沉寂!
連一絲波動,都無法溢位。
“這…不可能…”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滿是難以置信。
姜千妲緩緩走來,步伐很輕,卻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頭。
每一步落下,虛空便輕輕震顫。
無人敢動,無人能動。
永珍神山眾人,此刻早已面無血色。
他們平日裡自詡強者,放眼九天十地,也是赫赫有名。
可在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甚麼叫做無力。
紀雲喉嚨發乾,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是本能的恐懼,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
陳嶽強行穩住心神。
可額頭,早已滲出冷汗。
他死死咬牙,才勉強沒有失態。
仙帝……
真正的仙帝!
親自出手!?為何?
姜千妲停下腳步。
她站在黑袍人面前,目光平靜,動作隨意地伸出手,像是在拂去一縷塵埃。
下一刻
黑袍人身上的黑袍,直接崩散,露出的,並非尋常人族面容,那是一張略顯清瘦的臉,五官端正,耳朵微微上揚,輪廓修長。
靈族。
這一特徵,幾乎無需辨認。
那張臉上,滿是震驚與恐懼。
他死死盯著姜千妲,眼中充滿了不解與駭然。
“你們…”
他開口,聲音卻有些發顫。
是誰暴露了他?
他自問隱藏得極深,除了界主賜予的令牌,自身還有諸般秘法手段…準備充足。
按理來說,不可能被輕易察覺,更不可能引來一尊仙帝!
姜千妲收回目光。
“伐天盟?膽子倒是不小!”
隨後,她的目光微微一頓,像是從記憶中,翻出了某段資訊。
永恆界出世之時,姜族早就調遣了相應之,人去到諸界調查勢力格局情況,此人的身份是擺在明面上的。
“靈界,玄穹域。”
“鎮守玄穹古城的那位幽嵐仙王,靈界為數不多的那幾位仙王之一,如今卻成了界主的走狗!?”
“來永恆界撒野!?”
話音落下。
那縷陰雷,再次微微一動。
幽嵐仙王瞬間慘白。
姜千妲抬手。
那枚懸於虛空的漆黑令牌,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悄然落入她掌中。
沒有反抗。
也不可能反抗。
在她手中,那令牌之上的古老紋路,竟隱隱發出一陣極細微的顫鳴。
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恐懼。
姜千妲低頭,看了一眼。
那張美豔至極的臉龐,在這一刻,卻透出一絲冷意,隱隱帶著幾分陰狠。
這股熟悉的道則波動,她自然知曉來源何處!
“呵。”
她輕輕一笑,笑意極淡,卻讓人心底發寒。
“過時的老古董…還不老實!”
她指尖,輕輕一動,一縷陰雷再度凝聚。
幽嵐仙王的瞳孔,在這一刻猛然放大!
“不!”
他想要掙扎,體內的本源瘋狂燃燒,可沒有用,本質上的生命層次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那縷陰雷已經落下,連一絲軌跡都沒有,甚至沒有過程,像是結果被直接寫定。
幽嵐仙王整個人,驟然一僵,而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