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這是三尊古老仙帝聯手佈下的殺局。
沒有退路。
沒有破綻。
更沒有所謂的公平。
武祖的目光微微黯淡下來。
“原來如此…”
他明白過來。
所謂的新晉仙帝,與這些真正站在時代源頭、見證過諸天興衰的存在之間,差距並不在天賦,也不在道途的選擇,而在積累二字上。
那是一種跨越紀元的沉澱。
是一整個大界的文明、秩序與無數次生滅所疊加出的厚度。
這一刻,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無力感。
但武祖對自己的認知,還是不夠明白。
姜太虛站在不遠處,氣息收斂,卻依舊給人一種隨時可以鎮壓諸天的壓迫感。
他看著武祖,忽然笑了笑,語氣隨意,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呵呵…仙武道,倒是有些意思。”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點評一門尚未成型的功法。
“可惜,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便是你的底氣?就這種程度,也敢來挑戰吾等?”
話音落下,武祖只覺胸口一沉,彷彿自身的道途被人一眼看穿。
玄天古尊這時開口,目光古井無波,聲音卻冷靜而精準:
“此人的仙帝境界,本身便有問題。”
“根基不穩,道與界的契合度過低,像是被甚麼力量強行推了上來。”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審視。
“若非如此,不至於如此虛浮。”
仙道山大祖負手而立,俯視著武祖,淡淡說道:“不過如此!”
“他的力量看似霸道,實則難以久持,如井中月、水中影。”
“外強中乾。”
“即便再沉澱數百個紀元,也難以再有多大的成就了。”
一句句話落下,宛如冷刀,毫不留情地斬在武祖心頭。
武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些評價,比任何神通、任何殺伐都要更殘酷。
他心中翻湧不休。
這些年,他橫推同階,所向披靡!
踏入仙帝之後,更是再無對手,九天十地中,誰不敬他、畏他?
可如今…在這三位古老仙帝面前,他竟被如此評價?
武祖的目光微微顫動。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不對勁。
這一戰,從一開始就不該打。
不是他不夠強,而是選錯了戰場。
這裡是永恆界的邊緣,是對方的主場。
天地規則、虛空秩序,甚至連大道流轉的節奏,都在隱隱向永恆界一方傾斜。
他想要借勢,卻發現四周空空如也。
九天十地的天道,觸及不到這裡;屬於他的武道根基,也被層層壓制。
而最令他心驚的,是姜太虛仙帝。
那座被強行虛空挪移而來的誅天滅神大陣,早已與這一片界壁融合,封鎖了退路,斬斷了所有逃遁的可能。
這是事先根本未曾顯露的底牌。
“不妙啊…”
武祖心中一沉。
永恆姜族的強勢,並非虛言。
這是建立在絕對底氣之上的霸道。
三尊仙帝不再言語。
他們沒有再評價,也沒有再嘲諷。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一戰,已經失去了討論的意義。
下一刻!
無邊浩蕩的仙帝偉力同時落下。
彷彿蒼天俯視諸界,意志降臨。
浩瀚、蒼茫、不可違逆。
小宇宙劇烈震盪,規則大片崩碎。
武祖怒吼一聲,仙武道全面爆發,卻仍被硬生生轟飛出去,帝軀之上血光迸濺,道基震盪,氣息瞬間跌落一截。
這一擊,幾乎觸及隕落的邊緣。
就在這時。
小宇宙之外,一股同樣強悍,卻截然不同的仙帝之力驟然降臨。
那力量並不狂暴,卻極其深沉,彷彿承載著一個時代的餘暉。
虛空裂開,一道蒼古而模糊的虛影緩緩顯化,踏入小宇宙之中。
正是仙界界主。
他目光掃過戰場,看了一眼重創的武祖,又看向玄天古尊、仙道山大祖與姜太虛,神情複雜。
“到此為止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分量。
“任何仙帝,修行至此,皆非易事。”
“若就此隕落,於吾等人族而言,終究是一種損失。”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出幾分沉重。
“九天十地已亂過一次。”
“再起內耗,只會讓魔界與諸多異族坐收漁利。”
“清算可以有,但不該走到現在這一步。”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姜太虛身上,緩緩道:“永恆界既已成勢,何必非要以一尊新晉仙帝的性命,來立威?”
姜太虛這時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永恆界的現世,究竟意味著甚麼?”
“你這位曾經的仙界界主,難道當真不清楚?”
他目光微抬,望向那道蒼古虛影,眼神中沒有半分敬意,反而帶著幾分審視與漠然。
玄天古尊也隨之出聲,聲音低沉而古老:
“不錯。”
“你曾是界主,但那已經是過去。”
“過往的因果,本座不想再與你糾纏。”
“既然你已選擇離開仙界,便不該再出現在吾等面前,更不該插手永恆界的事。”
話語冷硬,界限分明。
仙道山大祖微微點頭,神情同樣淡漠:
“本座也勸你一句。”
“離去吧。”
“這裡,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三人的態度,如同三道無形的界線,將仙界界主徹底隔絕在永恆界之外。
仙界界主面容剛毅,卻難掩眼底的疲憊與複雜。
他的目光落在武祖身上。
那位曾意氣風發的仙帝,此刻渾身道傷,帝軀黯淡,氣息紊亂。
這樣的傷勢,哪怕不至於當場隕落,也必然要閉關數個紀元,才能勉強穩住境界。
再想更進一步,幾乎無望。
“真是…下手太狠了!”
仙界界主心中暗歎。
這些老傢伙,從來不留餘地。
他沉默片刻,終是長長嘆息了一聲。
“唉…”
事情,終究又還是發展到了最難以收拾的地步。
姜族也好,玄天古宗也罷,從來都不是肯退讓的主。
而如今,就連一向超然的仙道山,也選擇站在了他們那一邊。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
“諸界之間…”
“真是,越來越難以平衡了!”
界主曾在執掌仙界的歲月裡,的確做過許多造福眾生之事。
那是一個仙道鼎盛的時代。
他與姜族、玄天古宗等超然道統並肩而立,定秩序、立天規、鎮外敵,將仙界一步步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萬族修行有序,天地氣運穩固,諸界也因此受益。
可奈何…
悠悠歲月之下,終究抵不過人心的變化。
慾壑難填。
那些曾並肩而行的存在,一個個在漫長紀元中變得偏執、瘋狂,為了更高的境界、為了所謂的終極,不惜打破一切底線。
“這些老瘋子…”
界主心中低罵了一句。
他並非沒有阻止過。
一次又一次的勸說、一次又一次的妥協,甚至不惜以界主之權壓制諸多瘋狂的計劃。
可最終,他還是失敗了。
有些人,一旦看見更遠的路,便再也無法回頭。
想到這裡,界主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奈,連身形都彷彿蒼老了幾分。
他看向眾人,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們……究竟想要如何?”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四方。
“難道真要殺掉這位新晉仙帝?”
“這可不是兒戲。”
界主的目光掠過重傷的武祖,語氣沉了下來:
“魔界那邊的威脅,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