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極大帝眼神微變,心中第一次泛起波瀾。
下一刻,血戰旗橫掃而出,血光如瀑,裹挾著無數殺伐意志,直斬紫極大帝本體。
轟!
兩股帝道正面碰撞,整片天地彷彿被撕裂成兩半,星海倒卷,蒼穹失色。
這一瞬間,所有旁觀者皆是心神震撼。
他們親眼看到。
在四尊大帝傀儡與血戰旗的配合下,沈狂歌竟然真的穩住了局面,甚至隱隱將紫極大帝壓制在下風!
“怎麼可能…”
不少強者心中駭然。
沈狂歌不過一介小輩,修為尚未真正踏入聖人巔峰,卻能借助外力,與無上巔峰大帝正面抗衡?
這等戰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常理。
紫極大帝連退數步,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不對勁。”
他目光死死盯著那四尊傀儡,心中升起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這四尊大帝…
沒有情緒波動。
沒有言語交流。
甚至連大道氣息,都顯得有些僵硬、古老。
“該死……”
紫極大帝暗罵一聲。
而沈狂歌此刻,卻是徹底殺紅了眼。
血戰旗在他手中翻飛,血光映照著他扭曲而瘋狂的面孔,四尊傀儡如同無聲的戰神,為他撕裂一切阻礙。
他死死盯著紫極大帝,聲音嘶啞而狂熱:
“來啊!”
“你們不是要審判我嗎?不是要讓我死嗎?!”
“那就看看…”
“今日,到底是誰先倒下!!”
星海之中,帝戰愈發狂暴。
而遠處凌霄仙舟之上,姜夜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然後,他似只是隨意一念,神魂卻已跨越無盡虛空,直入姜族祖地。
“母親。”
“要不…您隨手鎮殺?”
祖地深處,帝座之上,蘇紅夜輕輕睜眸,鳳目中掠過一絲興味。
“呵。”
她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娘還想看看,這個所謂的氣運之子,能蹦出甚麼浪花呢?”
短暫的停頓後,她似是想起甚麼,語調忽而一轉。
“嗯…既然夜兒開口了。”
“那就殺了吧。”
……
星海戰場之上,紫極大帝與沈狂歌仍在鏖戰。
血戰旗翻卷,血霧沖霄,四尊大帝傀儡結陣而行,殺伐無聲,卻步步緊逼。
紫極大帝面色陰沉,帝血翻湧,大道符文在周身明滅不定,顯然已被逼到極限。
“你撐不了多久。”
紫極大帝冷聲開口,卻連自己都無法徹底篤定。
沈狂歌雙目猩紅,笑得近乎癲狂。
“無上大帝?”
“你也不過如此!”
就在這一刻。
天地驟暗。
沒有預兆,沒有波動的積蓄。
蒼穹之上,萬道法則同時崩塌,星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所有運轉的秩序,在這一瞬間徹底失衡。
轟!
一尊無法形容其偉岸的天帝虛影,自諸天盡頭緩緩顯化。
祂踏空而來,似自歲月源頭降臨,身披帝道神輝,又纏繞著近乎實質化的魔性血霧,眸光垂落之時,眾生如螻蟻。
沈狂歌臉上的瘋狂僵住了。
他猛地抬頭,心中第一次生出無法遏制的恐懼。
“不…不要!”
“天帝也要對我出手?!”
“不講武德!”
回應他的,只有一隻緩緩落下的帝手。
那一掌,並不快,也不狂暴。
卻彷彿承載了諸天重量。
轟隆!
血霧被瞬間壓塌,血戰旗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悲鳴。
四尊大帝戰將傀儡同時出手,帝道齊開,戰陣爆發到極致,試圖抗衡。
咔嚓!
第一尊傀儡,帝軀龜裂,神紋崩碎,直接在虛空中炸成齏粉。
第二尊,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帝威碾碎神魂,化作漫天殘骸。
第三、第四尊,幾乎同時崩解。
沒有對抗的餘地。
只是一掌。
四尊大帝級傀儡,盡數鎮殺!
血霧翻湧,星海死寂。
沈狂歌呆立當場,瞳孔急劇收縮,臉色慘白如紙。
蘇紅夜的天帝虛影高懸虛空,淡漠俯瞰,彷彿在看一粒即將被抹去的塵埃。
“不…不可能!”
他喉嚨發乾,聲音嘶啞,眼中卻仍燃著不肯熄滅的瘋狂。
下一瞬,沈狂歌猛地仰天怒吼。
“姜夜!!”
怒吼聲中夾雜著屈辱、不甘、恨意,還有一種被整個諸天拋棄的絕望。
“我沈狂歌血戰諸天,功績不小,憑甚麼要死在這裡!”
“你們憑甚麼審判我!!”
他手指顫抖,卻毫不猶豫地取出一枚古老的傳訊符。
那傳訊符上妖紋密佈,隱約有金羽浮現,散發著跨越紀元的氣息。
這是他前世巔峰之時,結下的因果。
也是他最後的希望。
“陽羽…”
沈狂歌低聲嘶吼,近乎哀求,“救我!!”
靈光驟然亮起,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虛空深處。
看到這一幕,不少人神色好奇。
可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姜夜卻已輕笑出聲。
那笑意不大,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沈狂歌。”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看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鬧劇。
“不用白費力氣了。”
沈狂歌猛地抬頭。
姜夜目光淡淡,繼續說道:“你得罪我姜族,還妄想染指本神子的女人。”
“你前世那位摯友,陽羽妖聖,不會管你了。”
這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沈狂歌心口。
“你……你甚麼意思?!”
沈狂歌臉色驟變,聲音都變得尖利起來。
星海之中,眾人同樣一愣。
陽羽妖聖?
那可是諸天浩劫結束後,剛剛甦醒的頂尖存在之一,真正站在帝路盡頭的老怪物!
姜夜卻並未停下。
他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星海。
“諸位。”
“若本神子的調查沒有出錯…”
他目光陡然轉冷,直視沈狂歌。
“此人,正是轉世成功的戰神。”
轟!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開!
星海劇震,虛空翻湧。
“戰神?!”
“那個戰神?!”
下一刻,數道恐怖氣息自星海深處顯化。
不朽道統的古老存在,一尊尊現身,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是他…我想起來了!”
“一人一戟,屠滅三方道統,北方諸界血流成河!”
“冷血、殘暴、視眾生如草芥,當年不知多少宗門因他而斷絕傳承!”
“戰神不死,諸天難安!”
怒喝聲此起彼伏。
有人咬牙切齒,有人眼中滿是舊恨。
“此獠若不誅,必成後患!”
“請姜族出手,今日永絕後患!”
殺意如潮,鋪天蓋地。
沈狂歌站在原地,只覺得天地都在向他壓來。
從血戰盟被揭穿的那一刻起,他已經再無退路。
“哈哈…哈哈哈哈!”
沈狂歌仰頭大笑,笑聲在星海中迴盪,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厲與癲狂。
那不是暢快的笑,而是被逼到絕境後的失控。
他笑得渾身發抖,眼角甚至滲出血絲,像是在嘲笑諸天,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