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聖女…”
這時,沈狂歌還想再爭取一下。
只是語氣,已經明顯變得不自然,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羞愧與急切。
“我已經把事情告訴你了,你也清楚自己身體裡的原因,可你現在的處境,依舊很困難吧?”
“我這裡…真的有辦法幫到你…”
話音未落,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便將他徹底打斷。
“給本宮滾!”
楚輕凰眸光森寒,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再廢話一句,本宮就真的殺了你。”
沈狂歌身形一僵,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
他再不敢多言,臉色難看至極,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敢再吐出一個字。
最終,他只能低著頭,滿臉不甘與屈辱,步伐踉蹌地退出大殿。
殿門緩緩合上。
四周重新歸於安靜。
而就在這一刻,楚輕凰緊繃的神色忽然一鬆。
她站在原地,金色的眸子微微一亮,唇角竟緩緩揚起了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那笑容很輕,卻明亮而自信。
哪怕是在她昔日最風光的歲月裡,她也從未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原來如此…”
她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關於陳群,她早年間便聽聞,這位紫極仙門的大長老,曾在外界得到過一門極為古老的秘法。
名為《觀源溯真術》。
此法不修戰力,只窺本源,可透過氣機波動,洞察修士體內最深層的變化,尤其擅長分辨血脈蛻變、體質演化之類的隱秘。
當年不少人對此嗤之以鼻,如今看來,卻並非虛名。
也難怪,陳群能在諸多長輩與強者都束手無策的情況下,率先察覺她並非“廢掉”,而是在進行一場真正的蛻變。
想到這裡,楚輕凰的心境反而徹底安定下來。
其實,她自己早就隱隱有所察覺。
修為雖退,可根基卻並未崩塌,反而時常在修行中感到一股熾熱而沉眠的力量在體內流轉,只是始終無法確認,也無人能夠給她答案。
而現在,一切都對上了。
“既然知道了緣由,那便不必再遮掩了。”
楚輕凰目光漸冷,氣質上自帶一種掌控局面的冷靜。
她完全可以將此事上報宗門與家族。
讓他們重新看見,她並未隕落,而是在醞釀更大的蛻變。
同時她也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不僅能直接退婚,還能借助宗門與楚家去問責陳群。
一個準帝而已。
紫極仙門與帝族楚家,論底蘊,從來都不懼這樣的人物。
想到這裡,楚輕凰眸光堅定,心中做出了決定。
雖然說,楚家與宗門在她修為下滑之時,確實有過落井下石的舉動,可楚輕凰心裡卻看得很清楚。
修道之路,本就殘酷。
無論身處何地,身份多高,一旦失勢,便註定會被現實冷眼相待。
這並非針對她一人,而是修行世界亙古不變的規則。
那些人的無情,的確讓她心中不忿,甚至隱隱生出寒意,但她同樣明白。
怨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計較過往,而是藉助宗門與家族的力量,來對抗陳群與沈狂歌。
想到這裡,楚輕凰的目光逐漸冷靜下來。
她很清楚,這一切從來不是情義,而是利益。
彼此之間,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而這一點,她看得很透。
如今既然已經知曉了自身問題的真正癥結,那麼接下來的一切,便順理成章了。
無論是宗門,還是帝族楚家,都不可能坐視一個“正在蛻變中的頂級體質”被埋沒。
他們不僅會為她正名,還會重新投入資源與底蘊,助她順利渡過這場蛻變,完成真正的質變。
而對楚輕凰而言,宗門與家族,同樣是一張不可或缺的底牌。
長期、穩定、可靠。
說得直白些,便是一張“頓頓飽”的飯票。
她向來聰慧,自然不會因為一時情緒,去親手斬斷這條路。
念及此處,楚輕凰心境徹底平復下來。
她轉身走到案前,抬手取出一枚傳訊玉簡,筆走如飛,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及陳群之事,盡數梳理清楚,簡明扼要地轉述給帝族楚家。
字裡行間,沒有多餘情緒,只有冷靜與事實。
待書信封存,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隨之變得堅定。
接下來,該去見宗主了。
這一局,是她贏了!
……
諸天邊界線外,一顆古老而殘破的星辰上,戰火正燃。
天地昏暗,黑霧翻湧,冥族邪魔如潮水般湧出,嘶吼聲、嘯叫聲交織在一起,彷彿要將整片世界徹底吞沒。
戰場中央,一個青年渾身是血,仍死死站著。
他叫秦天。
此刻的他,身披殘破戰甲,長槍早已捲刃,手臂痠麻到幾乎失去知覺,可眼神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的敵人,沒有半分退意。
他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不久前,他剛剛穿越而來,成為這方小世界,先秦王朝的皇子。
憑藉前世的見識與手段,再加上自身不俗的修行天賦,他很快在朝中站穩腳跟,贏得了不少支持者。
若一切順利,未來繼承皇位,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偏偏,就在一切漸入正軌之時,冥族降臨了。
裂縫撕開天穹,數不盡的冥族邪魔自黑暗中湧出,屠城、血祭、吞噬生靈,所過之處,萬物凋零。
絕望,幾乎籠罩了整個世界。
“撐住…”
秦天咬著牙,低聲喃喃。
“必須要撐住!”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退。
不論是為了這個即將崩塌的王朝,還是為了自己那尚未開始的未來,都不能在這裡倒下。
可現實,卻冷酷得令人窒息。
這方世界地處諸天戰線邊緣,位置偏僻,資源貧瘠,在上界那些龐然大物眼中,不過是可有可無的下界之一。
既不是戰略要地,也沒有值得爭奪的資源,自然沒人願意為此耗費精力。
於是,這裡被放棄了。
像這樣的下界,還有無數個。
秦天心中不忿,甚至有過怨恨,可他同樣明白。
這就是現實。
弱小,本身就是一種罪。
噗!
一隻冥族邪魔被他一槍貫穿,可下一刻,更多的黑影撲了上來。
秦天被震得連連後退,鮮血順著嘴角滑落,視線開始模糊。
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意識卻依舊死撐著不肯倒下。
就在他幾乎要被黑暗徹底淹沒之時。
轟!
一道無比耀眼的光芒,驟然自天穹深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