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短暫的死寂之後,凌霄仙舟不遠處的虛空,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波動。
灰白色的霧氣悄然浮現,如同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緩緩匯聚。
霧氣翻湧。
一道模糊的輪廓,在其中逐漸成形。
血肉重塑,氣息回歸。
不過數息之間,一道完整的身影,便重新站立在虛空之中。
正是陳長生。
他的氣息,非但沒有衰弱,反而隱約比方才凝實了一絲。
陳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一絲細微卻真實存在的變化,臉上的表情,從短暫的愕然,迅速轉為狂喜。
緊接著,他猛地抬頭,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刺耳而張狂,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暢快。
“殺我?有用嗎?”
“準帝又如何?姜族又如何?”
陳長生笑得前仰後合,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得意。
“來啊!繼續殺我啊!”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殺我多少次!”
遠處。
姜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微微一沉。
姜一立在姜夜身側,目光微微一凝。
他活了漫長歲月,見過無數秘法、禁術、替死之身,也見過不少詭異體質與天賦。
可像眼前這般?
被準帝之力當場抹殺,卻又在轉瞬之間重新凝聚復生的情況,卻還是第一次見。
這已經不只是手段的問題了。
更像是…某種規則層面的偏袒。
姜一沒有立刻再出手,只是神情愈發冷肅,隱而不發,牢牢鎖定著前方那道身影。
而另一邊。
陳長生挺直了腰背,站在虛空之中,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姜夜與姜一,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笑。
“看見沒有?”
陳長生抬了抬下巴,語氣裡滿是得意。
“我說了,殺不死的。”
“準帝?呵呵,也不過如此。”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生怕別人聽不見一般。
“姜夜,你不是很果斷嗎?不是一句話不說就要我死嗎?”
“來啊,再殺我一次試試?”
陳長生笑得張狂,眼神中透著一種小人得志後的癲狂,甚至隱隱帶著報復般的快意。
隨後,他話鋒一轉,臉色驟然一沉,語氣裡多了幾分刻意壓低的陰冷。
“不過,我倒是想問一句。”
“我陳長生,自問從未招惹過你姜族,更未與你姜夜有過正面衝突。”
“你堂堂姜族神子,高高在上,為何一上來就要置我於死地?”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姜夜,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逼迫。
“你不給我一個說法,這事…可沒完。”
陳長生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強硬。
而姜夜,自始至終神色平靜。
這個傢伙,每次死而復生後,似乎體內修為也會漲一小節,這是甚麼路數?
而且死亡後,陳長生似乎還可以選擇自己復生在某個地點?
不然他是怎麼脫離太初神荒塔的?
“姜夜,你現在是不是很不爽?”
陳長生語氣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聲音在凌霄仙舟上空迴盪。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張狂,像是徹底撕下了之前所有的偽裝。
“你以為自己是姜族神子,就能高高在上,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
“但我告訴你,很快我就能親手殺了你!”
陳長生越說越興奮,眼神中透著赤裸裸的貪婪與怨毒。
“等我修為起來了,你身邊的女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至於姜族?呵呵,到時候我會讓你親眼看著它一點一點覆滅,血流成河!”
這些話說出口,已經毫無底線,只剩下最惡臭的宣洩。
可即便如此,姜夜的神情依舊平靜。
那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彷彿在看一個失心瘋的跳樑小醜。
陳長生的笑容微微一滯,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煩躁。
他再次盯向姜夜,語氣陡然一沉。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
“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為何要盯上我?非要置我於死地?”
這一問,他問得極快,像是壓在心裡已久。
然而,姜夜依舊沒有開口。
他甚至沒有再看陳長生一眼,只是微微側目,神念傳音。
下一刻。
姜一動了。
準帝氣息驟然爆發,天地彷彿瞬間下沉,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自虛空中壓落下來,如同無形的天幕,層層疊疊,直接朝著陳長生鎮壓而去。
這一次,不是殺。
而是封!
封鎖神魂,鎮壓肉身,切斷一切行動與自盡的可能。
姜一出手極為果斷,顯然已經看出陳長生的詭異,根本不打算再給他任何鑽空子的機會。
然而,在那股封印之力落下的瞬間,陳長生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譏諷的弧度。
“想直接鎮壓封印我?”
他在心中冷笑。
“呵,這種手段,我早就想到了。”
只是,讓他感到不爽的是,姜夜從頭到尾都太過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一個殺不死、還揚言要覆滅姜族的敵人。
那種眼神,更像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這讓陳長生心裡極為不舒服,甚至隱隱有種被輕視的惱怒。
“算了。”
“現身在這裡,也不過是想從姜夜口中得到資訊。”
“畢竟…我懷疑姜夜可能知道甚麼特殊的隱秘之事,才會如此對我下手…”
他心中一橫。
“但既然姜夜不說,那我也懶得陪他耗下去了。”
“等我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一次一次死下去,修為遲早堆到你們仰望的程度。”
“到那時,再回來清算,也不遲。”
就在準帝封印之力徹底落在他身上的一剎那,陳長生忽然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挑釁。
“姜夜,你封不住我的!”
“等著吧,下次再見,我會讓你跪著求我!”
話音未落。
他體內某種特殊的力量驟然運轉,那是系統賦予的神通,直接作用於本源生機。
沒有任何徵兆。
也沒有任何阻滯。
下一瞬,他自身的生機被瞬間掐滅,神魂與肉身同時崩散,化作點點灰光,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短暫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