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族祖地,山川沉穩,古木參天,薄霧如潮。
當蘇紅夜踏入此地時,整片祖地像是被她的氣息驚動,仙光微顫,一道道古陣紋隱隱亮起。
她卻並未理會,只在落地的瞬間,輕輕將姜夜攬入懷中。
這一刻,向來嗜殺成性的她,竟只剩柔情。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讓她操心無數次的孩子,聲音輕柔,卻帶著壓不住的心疼:“你這孩子,真是讓人不省心…可知道為娘有多擔心你?”
姜夜被她抱著,有些無奈,卻也習慣了。
他輕咳了一聲,抬起頭,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娘,這次出去成果不錯。”
“混元道樹已經到手,將來能成為姜族真正的大底蘊。”
語氣隨意,又帶點少年人的得意,像是在炫耀戰利品。
一聽就是打算據為己有,不打算還了。
至於甚麼保管?
保管多久,本神子可沒說清楚。
蘇紅夜聞言,先是一怔,隨後白了他一眼,帶著明顯的嗔意與無奈:“你這性子,真跟我一個樣…”
姜夜被說得也不反駁,只是輕輕挑了挑眉。
片刻後,他像是想起甚麼似的,手中光芒再度凝聚。
他緩緩拿出一道溫潤清亮的本源精粹,散發著獨屬於青衍仙體的古老氣息。
那光芒潔淨而沉穩,彷彿能照亮人的神魂。
姜夜隨手託著它,像託著一顆普通石子般隨意,語氣卻輕鬆平緩:“母親,這血脈本源頗為珍稀,你看看應該給誰?”
他的神態自然得很,彷彿剛在路邊順手撿回一塊仙金,而對那所謂的倒黴蛋,隻字未提。
就好像路邊一條一樣,不值一提。
蘇紅夜低頭看著姜夜手中那團青衍血脈本源,微微一愣,卻很快恢復平靜。
以她如今的境界和眼界,確實不需要這類東西。
可這血脈精粹太過罕見,幾乎一個紀元都難得遇到一次。
她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驚訝。
這小子…又是從誰那裡搶來的?
不過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抬手,隨意掃了兩眼,像是在確認其價值。
隨後,她收回目光,語氣平平,卻帶著母親特有的篤定與溫柔:“夜兒,這東西不錯,但娘也用不到。”
“你把它拿去給你爹和那些老祖看看,讓他們分配吧。”
“你的體質和大道方向,跟這血脈本源未必合得來,用了反而有點衝突。”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是言語裡分明帶著對姜夜的維護。
哪怕是珍稀寶物,她也不希望姜夜為了提升而走偏路。
姜夜點了點頭。
他本就是無所謂的態度,手腕一轉,那團本源光芒便再次被他收走。
就在這輕鬆的母子對話間,祖地深處忽然傳來輕微震動。
那震動並不猛烈,可卻像敲在心口上,讓人忍不住心神一凜。
緊接著,一股古老、渾厚到無法形容的威壓自深處緩緩擴散開來,像一隻無形巨獸從沉眠中甦醒,呼吸間便讓山河微顫。
姜夜抬頭,下意識皺了皺眉,神色收斂。
蘇紅夜也停下了動作,眸光深沉。
她雖然強大,可面對這種古老氣息,也不得不正視。
片刻後,一道高大身影在霧氣間漸漸顯化出來。
黑袍、魁梧、氣息如深淵般沉重,像一座山從天際落下。
這人明明只是站在那裡,卻有種碎界的衝擊感。
他的面容略顯模糊,彷彿被歲月遮掩,但身形極具壓迫感,每一步落下都像會讓大地震動。
姜夜看著那身影,心頭微沉。
蘇紅夜眼中也閃過一抹凝重。
下一瞬,那黑袍老祖胸前掛著的一塊令牌忽然輕輕震動。
原本黯淡的令牌邊緣,竟亮起一道道古老蠻紋。
那紋路宛如遠古太荒時代的刻痕,帶著最純粹、最直接的力量。
隨著古紋亮起,一道蠻力透體而出,像能撕裂界壁、震碎諸天。
狂蠻、粗暴、霸道,無需任何花哨,單純的力量就足以壓制萬族。
姜夜心頭一跳,立刻認出那令牌的來歷。
裂天二祖!
姜族昔年橫壓數個紀元的姜族強者,以蠻力碎界、開域立族,也是姜族最古老的底蘊之一。
竟然親自出現。
風聲在祖地間微微震盪,連仙光都似乎被這氣息壓得輕顫。
蘇紅夜眸光微凝,輕輕扶住姜夜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裂天二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緩緩落在蘇紅夜與姜夜身上,帶著幾分久未見世的好奇。
他的氣息依舊狂霸,可那股力量深處卻隱藏著明顯的衰弱。
一個久沉地底、無法長久甦醒的老怪物,此刻強撐著顯化出來。
他盯著姜夜瞧了幾眼,忽然咧嘴一笑,聲音沙啞粗獷:“喲?你就是我姜族這一代的神子?”
裂天二祖笑得頗為豪爽,只是那張猙獰的臉配合這笑容…
怎麼看都有點嚇人。
但他身上並無敵意,甚至還伸出手戳了戳姜夜的肩膀,像個久未見孩子的老長輩。
“哎呀,老祖我太久沒出來透氣了。”
他嘖嘖感嘆:“看來現在的姜族,是越來越厲害了。”
“竟出了個天帝,還有一個永恆仙體的神子?”
說完後,他大笑三聲,聲音如雷貫耳,震得周圍古陣紋都微微顫動。
姜夜被戳得有些無奈,但依舊恭敬抱拳行禮:“是,我是這一代姜族神子,見過二祖!”
蘇紅夜的目光微閃,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冷靜:“你不是應該無法甦醒嗎?按道理說,你現在的狀態不可能顯化出來。”
裂天二祖聽到這話,臉上笑意一斂。
下一瞬。
一股無敵的狂蠻威勢猛地外放!
空氣如同被巨手撕裂,祖地深處的山川似被壓得一震。
可這恐怖威壓只是輕輕掃過,他並未有任何攻擊舉動,只是讓人知道…
他,曾經是真正能橫推數個紀元的大強者。
“嘿嘿…”
裂天二祖收斂力量,重新露出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完全不像剛才那位鎮壓萬族的強者。
“本祖不是自誇啊。”
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外界與姜族內雖然沒記錄,但我,可是姜族第二位天帝。”
“雖然比不上一祖,可也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拍了拍胸口,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隨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姜夜身上,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的笑意明顯多了幾分不純。
裂天二祖搓了搓手,語氣親切得不得了:“小傢伙,本祖這裡有一門品級不低的人道狂戰秘法,要不要?”
“你把剛才那團好東西分給本祖一點…老祖我也傳你一門仙級秘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