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若想延續,終究需要血脈返祖。”
“這一切的限制,並非造化,而是詛咒。”
“天地在毀滅中重生,眾生在血脈中輪迴,而正因如此,仙界時期的修士不思進取,死於安樂。”
“這種狹隘的延續,早就該結束了。”
一祖微微一笑,目光深沉,彷彿能看穿一切。
春芸靜靜聽著,一時無言。
她能感受到,那位一祖並非威脅,而是真心勸導。
一祖的性情較為溫和,在年輕時就是個溫文爾雅的性子,如今勸導花神,也算是一種拉攏。
畢竟,多一個仙道準仙帝級的盟友,總比多一個潛在的敵人要好。
一祖緩緩開口,語氣溫和:“閣下若真心想繼續發展仙道,也並非不可。”
“只是要等我姜族大計功成之後,再去談仙道復甦之事。”
“屆時天地重整,道法並行,也無不可。”
“我姜族的大計,從不是為了否定仙道的存在。”
“我們接納一切,包容萬法。”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讓吾等修士蛻變。”
春芸上仙望著那虛影,沉默許久。
她心中早已在思量。仙道血脈的弊端,她不是不知,只是一直不願承認。
仙道崇高,卻也極度依賴血脈與靈根,這種傳承早已成了枷鎖。
如今聽到一祖之言,她不得不承認。
人道的崛起,是時代的選擇。
若她繼續執迷不悟,恐怕真的會被四大道統聯手抹殺。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神情逐漸平靜,語氣卻仍帶著一絲試探:“我可以理解,但我有兩個問題。”
她目光直視虛影,眼神澄澈:“第一,為何要派韓厲去殺陳平?那是巧合,還是刻意?”
“第二,為何我非要加入姜族?為何不是仙道山、界門,或者玄天古宗?”
一祖尚未答,蘇紅夜已冷笑出聲。
她雙臂抱胸,眼神中帶著一絲鋒銳與輕蔑:“韓厲那傢伙是我派遣追殺陳平,的確是誤入,算得上巧合。”
“但那陳平敢惹我兒,派他去追殺又如何?你難不成還有意見?”
她語氣不屑,語調冷厲,滿是強勢的天帝風範。
春芸上仙一愣,嘴角微微抽動。
心想這女人真是不講道理,蠻橫至極。
根據此前那陳平的記述,分明是姜夜挖了他的混沌劍骨,如今倒被說成“得罪了她兒”?
這位紅夜女帝,果然是個護短到極致的存在。
“看來,這位人道天帝…恐怕是以魔入道。”
她在心中暗歎,神情複雜。
此時,一祖笑了笑,抬手輕撫須端,語氣隨意卻蘊含大道迴音:“呵呵,你去其他地方,我可不放心啊。”
他話鋒一轉,淡淡道:“如今仙道山與界門都已衰敗,無數歲月裡未曾誕生過一尊天帝,早就丟盡顏面。”
“現在全靠舊底子苟延殘喘罷了。”
“至於那玄天古宗,的確曾有一位天帝,但早在上古時代就陷入沉眠,數紀元不曾甦醒。”
他微微一頓,眼神意味深長:“像你這樣還能保持仙力清醒的存在,你若不來我姜族,恐怕沒人看得住你。”
“最後,老夫還得提醒一句,當今諸天,局勢錯綜複雜,大亂將至,閣下最好清醒些,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到時追悔莫及。”
春芸聽完,只覺一陣恍惚。
她原本以為仙道雖衰,但仍有人守護,沒想到連仙道山與界門都已墮落至此。
人道竟已發展至這般地步?
仙道昔日的輝煌,竟早成了笑談?
她心中五味雜陳。沉默許久,終於輕輕嘆息一聲。
“好,我答應了。”
她語氣平靜,卻透出一絲無奈與釋然。
是啊,如今的大勢已無法逆轉,她又何必逆流而行?
仙道的復興…或許真的已不適合當今的諸天。
她決定暫居姜族,休養生息,等待大世來臨。
只是,她又不自覺地斜了蘇紅夜一眼。
那目光中隱隱帶著幾分不爽。
“哼,這女人好囂張。”
春芸心中冷哼,暗暗想道。
“待我修為完全恢復,再讓她知道,昔日仙界花神,也不是任由人道小輩欺壓的。”
……
龍脈秘境的邊緣,一片焦黑與崩裂的大地上。
韓厲正滿身塵土、氣息紊亂,艱難地從亂石堆中爬了出來。
他背上還馱著一具焦黑的屍體,正是陳平。
屍體早已失去了生機,血跡乾涸,衣衫破碎,顯得格外悽慘。
韓厲一步一步地往外挪,每走一步都像是耗盡全身力氣。
等到終於離開那片禁域,他撲通一聲坐倒在地,大口喘息,汗水順著額頭直流。
身後,是被天帝之威徹底撕裂的大地。
山峰崩碎,虛空塌陷,連龍脈之氣都被震散,化作漫天的光霧。
那一幕宛若末日餘波。
韓厲回頭望了一眼,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瘋子…姜夜那個瘋子。”
他低聲咒罵,嘴角不停抽搐。
真讓天帝出手了。
他親眼看到那股來自紅夜女帝的偉力籠罩天地,整個秘境被全數抹平。
如果不是他果斷,快速行動逃出一線生機,此刻恐怕連灰都剩不下。
“這天帝之威…簡直恐怖如斯。”
他嚥了口唾沫,額頭冷汗未乾,心中仍在發抖。
目光落到遠處,那被無上偉力包裹的仙源古地,仍在閃爍神輝,像是被封印成了一個孤立的世界。
裡面的情形早已無人能窺見。
韓厲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春芸上仙…怕是凶多吉少了吧?”他喃喃道。
那位上古花神雖然強橫,但面對蘇紅夜這樣的當代天帝,只怕也撐不住多久。
想到這裡,韓厲忍不住苦笑一聲。
他擦去額頭的汗,盤膝坐下。
靈光微閃,他以魂力催動,體內的魂印隨即泛起淡淡的紫光,與遙遠的姜族產生了某種聯絡。
“姜神子,你要我做的事兒,已經完成了。”
他低聲傳音,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靠著巖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胸口的鬱悶與壓抑像潮水般散開,卻又化作一陣苦澀。
對方太過強勢,太過聰明,根本不給人留退路。
哪怕隔著無盡空間,他也能感覺到那股掌控的冷意。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命脈。
“那傢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啊?”
韓厲苦笑,心中泛起一陣說不出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