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劍宗,論存在歲月並不算悠久,與那些古老傳承相比,它只是後來者。
可在當今諸天,卻被譽為最難對付的頂級不滅道統之一。
他們行事並不張狂,但講究的卻是“劍者寧折不彎”。
一旦觸及底線,哪怕宗門上下全數化灰,也要拼命咬下敵人一塊血肉。
這樣的風骨,讓許多頂級道統都忌憚,也令諸天不少勢力頭痛。
而陳平此刻目光悠長,望著劍孤子,心裡沉重的痛楚中,終於有了一絲熾熱的火焰燃起。
他目光堅定道:“弟子陳平,絕不辱劍廊之名!”
話落,他向前踏出一步。
剎那間,他的劍意轟然爆發,鋒銳無匹,凌厲到讓虛空都泛起漣漪。
他整個人宛如一把剛剛出鞘的神劍,鋒芒畢露。
“姜夜!”
陳平仰首,眼神灼灼,直指神子宮所在的方向,聲音如洪鐘般炸響:
“出來與我對峙!”
“我陳家之事,今日必須要有個結果!”
神子宮內,姜夜安坐,指尖輕敲著座椅的扶手。
他的破妄金眸,始終凝視著劍孤子,眼底泛著冷光。
那眼神像是要看穿天地萬物,直探對方的根基。
而在他身旁,青璇心中湧起不安,低聲道:“公子,此人這般行事,恐怕底牌非凡,不可小覷。”
紅煙也跟著開口,神色凝重:“最關鍵的是,陳平已是劍廊之人。”
“昊天劍宗會死保他,哪怕因此付出一切代價。”
劍廊。
昊天劍宗獨立出來的至高劍道之地,被視為宗門最核心的底蘊與意志象徵。
不可輕辱。
也是整個宗門的底線與態度。
姜夜心頭浮現出一抹思索。
倒不是說怕了昊天劍宗。
而是在心中衡量著,為了一個陳平,與昊天劍宗這種瘋子宗門死磕是否值得?
若是真要全面不朽戰,昊天劍宗必滅。
可他們的劍者太過瘋魔,真要拼到最後,姜族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族中會有大量修士隕落。
尤其是…劍廊深淵下沉睡的那口劍匣。
傳聞中是鎮宗之物,極為恐怖,甚至能讓天帝都忌憚三分。
若要完全滅了昊天劍宗,姜族也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姜夜的指尖停下,心頭的念頭飛速轉動。
片刻沉默之後,他的神情忽然輕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呵呵…我何必跟這些劍痴、瘋子硬鋼呢?”
“腦子是哪來用的,不是跟傻子較勁的。”
伴隨著他輕笑起身,整座神子宮的宮闕轟然震動,隨後一道身影緩緩升入天穹之上。
他立於蒼穹之巔,身姿挺拔如槍,全身上下流轉出無盡光輝,宛若一輪大日橫空,照亮四野。
金色的雙眸如同兩顆不滅星辰,璀璨到讓人心悸,那是能洞徹虛妄、看破天地的眼神。
那一刻,天地萬物似乎都被他一人所壓制。
陳平仰首望去,只覺得心頭一陣繃緊,呼吸都為之一窒。
但隨即,他咬緊牙關,劍意更盛,血液在體內轟鳴翻湧。
姜夜俯視下方,面容清秀,氣質卻無比堅毅。
旋即,他帶著幾分笑意道:“你就是陳平啊?”
“昊天劍宗的劍子,呵呵,今日來我姜族,有何要事啊?”
陳平心頭驟然一沉,胸腔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
他雙手緊握,指節發白,體內劍氣轟然爆發,如同決堤的江河。
“姜夜!”
他仰天怒吼,聲音嘶啞,帶著撕裂般的痛苦。
“是你派人下界滅我陳家,對吧?你敢做不敢認嗎!?”
劍意橫掃,激盪九天。
劍孤子立於一旁,眸光深沉,神色漸漸凝重。
姜夜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太過驚人,已經成就了聖人境,周身氣韻流轉如大道交響。
他暗暗皺眉。
以陳平如今的修為,遠不是對手。
這姜族神子,究竟是如何修行的?
如此年紀,竟能修到這般地步,簡直匪夷所思。
而姜夜卻輕笑出聲,帶著調侃語氣道:“敢認啊!怎麼不敢認!就是本神子下令的!怎麼了?”
一瞬間,天地寂靜。
所有姜族修士心頭都是一震,隨即露出狂熱與敬畏。
這就是他們的神子,強橫霸道!
陳平瞳孔猛縮,心神如遭重擊,胸腔劇烈起伏。
他喉嚨發緊,聲嘶力竭地咆哮:“為何!?姜夜!你們姜族當初已對不起我母親,如今又滅我陳家!我父親呢?是不是也在你手裡!?”
“為甚麼?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姜族就是這樣行事的嗎?也配稱之為仙族?”
此刻,他心中充斥著無數的悲慼。
他記憶深處,十歲那年年少無知,對世事一知半解,只知道母親因姜族而亡,所以心底埋下了仇恨。
可自從踏入上界,他早已不再沉溺於兒時的執念,反而一度試著釋懷。
他本想,如今來到姜族,除了想與姜夜戰上一番以外,也是想於此將過去之事了結,從此兩清,不再糾纏。
卻完全沒想到過,會發生這種事情!
姜夜面對陳平的質問,神色淡漠,沒有絲毫波瀾。
他語氣淡然,緩緩道:“很簡單,我姜族從古至今的規矩,便是女子不得外嫁。”
“你母親違反了族規,你父親又拒絕入贅,甚至還讓你自幼對我姜族心生怨恨…”
“此等大逆之舉,本就是滅門之罪。”
“陳家五十年前就該被抹除。本神子也是知曉此事後,親自下的令,糾正了這個錯誤。”
“怎麼?你不服?”
陳平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喉嚨裡幾乎要溢位一口鮮血。
思索良久,他終於咬緊牙關,硬生生壓下胸腔中的血氣,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毅:
“當年分明是你們姜族先對不起我母親!她沒有半點過錯!”
“姜夜,你做為姜族神子,行事竟如此不公?”
他的聲音震盪在天地間,帶著一種憤怒到極點的悲慟。
姜夜卻只是淡淡一笑,神情平靜,眼眸冷冽如金鐵。
“一是一,二是二。”
“是否虧欠你母親,那是我姜族內部之事。”
“你又算甚麼東西,又不姓姜,也敢拿來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