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名為天籟仙居的宏闊住處。
樓宇以靈玉砌成,霞光氤氳,宛若浮在半空的仙島,乃是太蒼道域中來賓所居的上佳行館。
凡是能在此歇腳飲宴的,皆是諸天中的權貴修士。
往日裡,這裡多是仙音嫋嫋、賓客低語,顯得雅緻而不失尊貴。
可今日,卻顯得異常喧譁。
因為有幾個衣衫不整、吊兒郎當的修士正大搖大擺地坐在正廳中央,嚷嚷喧譁,擾亂了清雅的氣氛。
他們目光不時地盯向旁邊的一張桌案。
那裡,昊辰靜靜獨坐。
昊辰本來是給顧夢溪傳訊後,是約好了在這裡與她見面相談。
結果顧夢溪卻說,他已被人盯上,最好直接去她的居所相見。
昊辰微微一嘆,心頭雖有些無奈。
結束傳訊,準備離開。
哪知,他才剛起身,那幾道身影就如同陰魂不散的瘋狗,擋在了他面前。
正是先前在城門外搞他的那幾個混混。
他們個個面帶嘲諷,早已候在此地專門等著。
“慢著!”
為首之人乃是李波,徐坤的好友,本來一開始他只是想賺點酒錢。
可徐坤的死,讓他悲傷、憤怒卻又無力。
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的結局。
李波也是轉念一想,如今若是表現得好,說不定能有機會攀上大人物。
畢竟…
他也有家人啊。
他走上前冷哼一聲,雙臂環胸,斜睨著昊辰,“走之前,先把賬結清了。”
昊辰眉頭微蹙,語氣平淡:“賬我已付過。”
“付過?”
李波嗤笑一聲,聲音陰陽怪氣,刻意拔高,吸引了不少賓客的注意。
“你方才明明喝了兩壺酒,卻只給了一壺的靈石。”
“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哼!你可是太一聖主的真傳弟子,身份尊貴,卻要賴一壺酒的靈石?”
“喝不起就別喝啊!真給老聖主丟人!”
他身後幾個同伴也隨聲附和。
“就是啊!天籟仙居何等場所?”
“這裡可不是讓你白喝的地方!”
“若是傳出去,堂堂太一真傳弟子,連酒錢都不願付,那豈不是天下笑柄?”
一句話比一句更難聽,將賴賬兩個字生生扣在了昊辰頭上。
周圍賓客原本只是好奇,如今聽見這些話,皆露出或驚詫、或懷疑的神色,低聲議論起來。
昊辰目光一沉。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本來,他真不願與這些無賴再糾纏,可偏偏對方一次次扯出老聖主來侮辱。
哪怕他心性沉穩,此刻也忍不住怒意。
昊辰抬起頭,聲音冷冽:“一壺就是一壺!我只喝了一壺酒,給了一壺的靈石。”
“放屁!”
李波大叫一聲,惡意十足地轉頭喊向店家,“老闆,你說,他喝了幾壺酒?”
店家被逼上前,神色閃爍,支支吾吾:“額…記不清了,但好像是兩壺。”
昊辰眯起眼睛,心下了然。
這是早就串通好的!
他臉色一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只喝了一壺酒,所以只付一壺的酒錢!”
李波冷笑一聲,大義凜然的說道:“你喝了兩壺酒,只給了一壺的酒錢,是沒錢嗎?”
“你不給沒關係,我幫你給!”
此話一出,大廳頓時譁然。
昊辰是誰?
太一聖主的真傳弟子,年輕至尊,小帝尊!
如今卻被幾個地痞流氓說成付不起酒錢,還要“幫他給”?
這是甚麼程度的羞辱?
不少賓客目光怪異,面面相覷,隱隱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昊辰胸口起伏,強忍火氣道:“一壺就是一壺!我需要你幫我給?”
李波撇嘴,依舊囂張道:“我不幫你給,那店家的酒錢怎麼辦?”
昊辰眼神如刀,心中怒火沸騰,冷冷吐字:“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等仙古遺蹟結束後,我倒要看看,誰能保得住你們!”
幾個小混混非但不懼,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哈!”
“諸位聽聽!堂堂年輕至尊的小帝尊,喝了酒不給靈石,還敢威脅我們?”
“喝了兩壺,卻說成一壺!”
“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他們一邊喊一邊煽風點火,故意將聲音抬高,傳遍整個大廳。
這一吼,周圍人頓時嗤笑起來,聽起來的確十分可笑,老聖主的傳人就這?
頓時,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這…太一聖主的傳人,居然賴賬?”
“堂堂小帝尊,竟然連一壺酒錢都計較成這樣,真是跌破眼鏡。”
“哎呀,這下傳出去可有熱鬧看了。”
竊竊私語夾雜著冷笑,化作尖銳利刃,直直刺進昊辰的心口。
就算有看出昊辰可能是被冤枉的,但也不妨礙他們幸災樂禍的落井下石。
昊辰面色漲紅,胸腔中怒火沖天,幾乎要化作實質。
全身靈氣波動,威壓呼之欲出。
可就在此刻,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籠罩而下,將他的氣息生生鎮壓。
是鎮守此地的姜族執事!
昊辰渾身一震,心中更是憋屈無比。
換作往常,這些無賴潑皮,他只需一巴掌便能拍死。
可如今偏偏姜族設下死規,不得以任何形式動手。
真是可笑至極!
他甚至隱隱懷疑,這是有人故意針對他一人所設立的規矩。
而且憑那幾個小混混的身份與財力,怎可能踏入天籟仙居?
又如何能緊跟在他身後?
若不是有人授意,根本不可能!
昊辰胸口鬱結,眼神陰沉。
雖明知是姜族設套,卻無可奈何。
若真出手,只怕立刻就要被逐出太蒼道域,徹底失去進入仙古遺蹟的資格。
這一切,說穿了只因他的師尊老聖主,與蘇紅夜之間的恩怨!
所以姜族內有人在故意搞他!
究竟是誰,他還無法確認。
但心底最懷疑的,還是姜族神子姜夜。
畢竟,那是蘇紅夜的親子。
而且,以外界流傳的種種傳聞來看,這等無賴至極、惡意打壓的下三濫手段,極有可能出自姜夜之手。
昊辰拳頭緊攥,指節泛白。
然而,他終究還是壓下了洶湧的怒火。
此時此地,他若爆發,反倒正中對方下懷。
他甩下兩壺酒的錢,袖袍一拂,神光一閃,整個人驟然消失在酒樓中。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那幾個小混混相視一笑,眼底盡是得意與解氣。
“哈哈,小帝尊,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們絲毫不加掩飾,反倒有意放聲嚷嚷,讓所有賓客都能聽見。
“昊辰,堂堂太一真傳弟子,被譽為小帝尊的人物,竟然喝了兩壺酒,卻只想付一壺的錢,差點賴賬不認!”
“嘖嘖,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訊息很快在天籟仙居中擴散開來,如同火焰燎原,傳入每一個修士的耳中。
聽到這等訊息,不少人眼底閃過譏諷與冷笑,有的人甚至幸災樂禍,主動推波助瀾,到處傳揚。
“昊辰,賴賬小帝尊。”
“哈哈,不對,該叫二壺帝尊!”
不出意外的話。
用不了多久,堂堂小帝尊的威名,就要被這個貶義十足的稱號徹底覆蓋,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笑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