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夜眸光一轉,看向半空的時輪古盤,眼底光芒更盛,語氣忽然帶上幾分“商量”意味:“兒啊,娘最近在閉關突破,可進展緩慢。”
“都是你那不靠譜的爹,給我弄來一套不成體系的方法,尤其那仲天逸的九幽仙魔體,還得花上娘數萬年的時間才能補全。”
說到這,她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笑意:“哼哼…我的好夜兒,你可不想娘一閉關就是幾萬年吧?”
蘇傾夢聞言,嘴角狠狠一抽:“你這個壞女人,不就是想拿走這件禁忌古物麼?”
場中,四位姜族老祖則是默不作聲,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絲毫不敢插話。
姜夜也由不得汗顏。
他還不瞭解自己母親的性子嗎?
霸道強勢,平日裡威風得像天穹俯視眾生的大帝,可現在竟用這種半哄半誘的口吻,倒是頭一回見。
蘇紅夜神色自若,彷彿絲毫不覺自己堂堂紅夜女帝這樣說話有多違和,反而刻意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眼眸微垂,唇角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孩子,從小就調皮搗蛋,還總愛惹事生非…”
“要是娘不在你身邊,萬一你又闖了甚麼禍,出了甚麼事,那你讓娘往後該怎麼活啊…”
“不行,娘一想著可能幾萬年都看不見你,娘就…”
然後,蘇紅夜又目光一轉,看向時輪古盤:“若是娘能借用此物幾年,說不定…就能一舉突破天帝之境!”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帶著篤定與寵溺:“到時,娘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想要那個姑娘娘都給你找來,如何?”
姜夜無奈,難道他還能拒絕不成?
不過心裡卻並沒有半點抗拒,反而暗暗鬆了口氣。
這段時間,因為蘇紅夜閉關,不適合隨意出手,蘇傾夢明裡暗裡都在勸他收斂些,不要鬧出太大風波。
於是,蘇傾夢索性直接給他打了個預防針。
蘇紅夜這一閉關,可能真的會很久,漫長得以萬年計都不為過。
如果時輪古盤真能助母親順利渡過這一步,甚至更進一步,他當然是舉雙手贊成。
畢竟這等禁忌之物,其功效甚至能壓過尋常的先天道器,但以他現在的境界,還不足以發揮出它的全部威能。
借給母親幾年時間,根本不算甚麼。
而且。
若蘇紅夜真的能成就天帝,那放眼諸天之中,便真沒幾人能與之抗衡了。
那時候,誰敢惹他?
出來混,要講背景。
姜夜深諳此道。
他低頭看了眼癱在地上的蕭凡,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真是好韭菜啊,正困著呢,就有人送枕頭過來。
“行。”
姜夜輕輕吐出一個字,語氣乾脆利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是實打實的答應了。
他說完時,目光在蘇紅夜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愛。
他清楚,母親為自己操了多少心,這次閉關更是為了衝擊更高的境界,幾乎要將一切牽掛都壓在心底。
“娘放心吧,你專心閉關,外面的事有我在。”
姜夜嘴角微揚,暗暗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紅夜聽到姜夜毫不猶豫的答應,眼底微微一亮。
她忍不住伸手,再度將姜夜輕輕攬入懷中,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護進懷裡,低聲笑道:“乖兒子,知道心疼娘了!”
笑意中帶著幾分難得的柔軟與欣慰,連眉眼都舒展開來。
她心裡清楚,自家兒子是真心在意她的處境。
這讓她的心底湧上一股暖意。
心裡面暗自歡喜得很。
這時。
她又抬手輕輕整理了下姜夜的衣襟,動作很慢,指尖帶著母親特有的溫度與不捨。
蘇紅夜目光微垂,心底卻依舊有幾分放不下的憂慮。
這次閉關對她而言,意義非同尋常。
一旦進入最後的關頭,她將無法再分心,更不能隨意出手。
哪怕她早已為姜夜留下了足以鎮壓強敵的護身手段,也並不代表可以就此高枕無憂。
沉默片刻,蘇紅夜收斂了柔色,語氣緩緩轉為凝重:“夜兒,神霄仙朝那邊的事,娘也聽說了。”
“你得想辦法儘快找到那個沈煉,拿到空間之匙,把局勢穩住。”
“還有…”
話音一頓,她目光轉向蘇傾夢與姜族的四位老祖,眼神中多了幾分鄭重。
“如果能拿到空間之匙,你們和夜兒直接去靈耀仙域,等我突破天帝后,再考慮回到諸天。”
“不是為了避事,而是靈耀仙域靈氣更為濃郁,資源豐厚,對你們的修為精進大有裨益。”
“傾夢,你也該成帝了。”
“還有你們幾個…靈耀仙域的天道已經被壓制,你們哪怕身為外域之人,也能很快適應天地道則,順利突破成帝。”
“等黃金大世真正到來,這也是為我姜族多添一份底蘊。”
幾位姜族老祖聞言,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精光閃爍,心中暗自振奮。
此次離開祖地,本就有這樣的打算,只是眼下最緊要的,依舊是找到沈煉,奪回空間之匙。
就在這時,蘇紅夜忽然抬起手,掌心一轉,一道若隱若現的血色紋路在她掌中綻開,彷彿凝聚了天地的力量。
下一刻,虛空猛地一震,彷彿有無形的帝力轟然壓下。
蕭凡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急劇衰落,眼中的驚恐幾乎要溢位來。
“不!”
伴隨著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他與時輪古盤的聯絡,硬生生被徹底切斷!
只見那枚古盤在虛空中微微一顫,似乎想要掙扎,可蘇紅夜眼底寒光一閃,抬指輕點。
嗡!
一道無形的虛空之術驟然施展,古盤在剎那間消失不見,彷彿被送往了不可知的遙遠之地。
“這等神物,甚麼時候輪到你這種小雜狗染指?”
她淡淡收回手,聲音不急不緩,卻讓人心底發寒。
做完這一切,蘇紅夜轉回身,視線再次落到姜夜身上,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動作溫柔得與方才的冷厲判若兩人。
“夜兒,娘得走了。”
她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捨,眼底卻是難掩的堅定。
下一刻,虛空光紋浮現,她的身影如同被時空長河捲入,漸漸虛淡,終至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