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洛綰聲音輕柔,帶著酒意的微顫。
眼神裡既有一絲眷戀和依賴,又藏著幾分放縱與倦意。
“很快,神霄仙朝就要亂了。”
“而我…還沒有完全把握,能第一時間將它平息下來。”
她仰頭輕啜了一口酒,眉眼微紅,唇角卻揚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姜夜靜靜看著她,神情複雜。
片刻後,他抬手接過她遞來的酒杯,仰頭飲盡,酒液滾入喉中,帶著一絲淡苦,卻莫名溫熱。
“我不信你會沒有佈置。”
他輕聲道,語氣沒有起伏。
“我相信你會處理好這一切。”
“你會是下一代的女神皇。”
話音落下,神洛綰輕輕一震,眼中微光閃動。
她緩緩轉頭看向姜夜,似是怔了一下,然後低笑出聲,緩緩朝姜夜靠了過去…
……
諸天域外。
靈耀仙域南部某處偏遠地界,烏雲壓頂,山林寂靜。
一道人影自宗門後山狂奔而出,腳步如風,魔氣翻湧。
他身後,數道光影疾馳追來,靈光交織,法術轟鳴不斷,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團絢爛的光焰,震得山林搖晃。
“大膽賊子,竟敢搶奪我宗至寶!那可是仙庭欽點要的寶物!”
“快!攔住他!那是供奉給仙庭的獻禮,若有半分閃失,我等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宗門執事接連怒吼,聲音透著慌亂與驚恐。
但那道身影卻彷彿未曾聽見一般,仍舊肆意奔行,絲毫不理會背後的追擊。
他魔發狂舞,披散在肩,雙目泛紅,佈滿血絲,整個人宛如從血池中走出的兇魔。
正是沈煉。
他渾身上下沾滿了鮮血與泥汙,衣袍殘破,胸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在滲血,卻不見絲毫虛弱之態,反而越奔越快,越跑越狂。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眼中透出輕蔑與嗜血,完全無視追兵的怒吼。
他左手握著幾枚剛從宗門大殿掠奪而出的靈藥靈果,靈光流轉,藥香四溢;右手則拎著一名尚未斷氣的宗門弟子,那修士氣息奄奄,血肉枯瘦,像是被抽乾了精魂,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他正以秘法吞噬著對方體內殘存的精血和元氣,悄然修復著自身的傷勢。
“這點傷,不算甚麼…反正這些廢物死得快,補得也快。”他喃喃低語,語氣冷酷而平淡,彷彿不過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仙庭的供奉?”
沈煉掃了眼手中的靈藥,勾起一抹譏誚的笑:“仙庭也配讓我忌憚?一群尸位素餐的老狗罷了。”
他對身後的追兵毫不在意,對所謂“仙庭”更是充滿蔑視。
“還有這些傢伙,也太弱了。”
沈煉抬頭望了眼頭頂的天穹,眼神森冷。
他自從來到這個被稱作“靈耀仙域”的世界後,整個人像是脫離了牢籠的猛獸,徹底放飛自我。
起初他還小心行事,調查這個世界的具體情況。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
這個世界和諸天宇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這靈耀仙域資源極為豐厚,到處都是靈脈礦藏、高階靈植、蘊養神魂的古寶…
更重要的是。
這裡的修士,修為普遍低下,戰力孱弱。
南部這邊,就連所謂的最強修士,居然連聖人境都沒有。
而神王境修士,在他眼裡也不過是花架子。
這方仙域的修行體系落後不堪,功法粗陋,手段低劣,連真正的殺伐之術都沒有掌握幾分。
他如今是真王境,體內還有嗜血魔帝殘魂寄居,其力量與戰鬥意志時不時就會與他合一,讓他戰力暴漲。
“神王境修士,連我一掌都接不住。”
沈煉舔了舔嘴唇,神色愈發癲狂。
他已不再是那個在諸天宇宙中處處忍辱、戰戰兢兢的可憐人了。
在諸天,他被姜夜壓得喘不過氣來,哪怕修為稍有增長,也得藏著掖著,生怕引來仇敵追殺,幾乎每走一步都得謹小慎微,生怕露出破綻。
但如今。
在靈耀仙域這南部,他就是這片天地的王!
他根本無需隱藏,反而主動出擊,肆意掠奪、任性殺伐,不斷吞噬著靈耀仙域的鮮血與精華。
短短一個月內,他走遍靈耀南部數十個小宗門,幾乎每到一處,便佈下魔陣,以殘忍的血祭方式抽取修士的生命與神魂,化作自身修為的養料。
那些修士一個接一個倒下,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飛灰。
一座座山門血霧瀰漫,屍骨成堆。
但他沒有絲毫負罪感,只有越發膨脹的貪婪與慾望。
他目光幽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彷彿在看待一群等待宰割的羔羊。
根據他的估算,只要再殺、再血祭個幾百萬修士,就足以讓他的修為直接突破,邁入聖人之境!
“屆時…”
沈煉輕聲自語,眼中閃爍著兇光:“我沈煉便要親自走一趟那甚麼狗屁‘仙域中州’,探一探那被吹上天的仙庭,究竟能有多大能耐?”
說到這裡,他嗤笑一聲,眼神中盡是諷刺。
他越發覺得,自己是走對了一步妙棋。
這方世界說是“仙域”,但在他看來,簡直落後得可笑。
極大可能是一個剛剛天地初開的新興大世界,或許誕生的時間並不長,修行體系還處於原始階段。
這裡的修士見識淺薄,連基本的神魂淬鍊都沒幾人懂,竟把“聖人境”當成傳說中的仙,甚至傳言說仙庭中坐鎮著數十位這樣的強者。
“若這些傳言都是真的,那我豈不是可以直接橫推仙庭?”
沈煉低聲笑著,眼神逐漸變得熾熱。
他並不害怕強敵,真正讓他恐懼的,是那種在諸天宇宙中,隻手遮天的那等存在。
而現在,在靈耀仙域,這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沒有姜夜干擾,更沒有紅夜女帝。
他能自由出手,肆意殺戮,甚至還藉助血祭迅速壯大己身。
“只要我成為聖人,仙庭不過是下一步的墊腳石…再往上,我便可一步一步邁入大帝境界。”
這方天地的資源太好了,各種天地奇珍唾手可得,若能在此修煉到極致,說不定還能打破魔道的天限!”
“到那時,別說姜夜,就算是紅夜女帝,也休想攔我!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沈煉,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主角!”
他聲音低沉,字句鏗鏘,語氣中透著一種徹骨的狂妄與豪情,彷彿已經看到了萬眾臣服、他登臨帝座的輝煌未來。
的確,這一個月來,他過得太痛快了。
沒有人能制他,沒有勢力能擋他,他想殺誰就殺誰,想奪甚麼資源便奪甚麼資源,甚至很多宗門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血祭得一乾二淨。
這種暢快,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了。
正當他沉浸在未來的幻想中時,體內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與警惕。
嗜血魔帝殘魂提醒說道:“你也別放鬆警惕,我感覺有點不大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