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望著神洛綰遠去的背影,神情漸漸沉了下來,心中暗潮翻湧。
“神皇的病…”
“這一世,不能再讓姜夜撿了便宜。”
這樁秘辛,他在前世知之甚詳。
神皇之所以久居宮中不出,原因不止是閉關修煉,真正的隱患,是那沉痾積年的暗疾。
神皇的病根,在於年輕時征戰殺伐太重,雖立下赫赫戰功,卻也因此埋下病根,精血受損,根基動搖。
只能勉強壓制其體內氣血衰敗的趨勢,難以真正逆轉。
而在前世,便是姜夜出手治好了神皇!
沒有人知他用了何種手段,甚至連神霄的太醫、幾位長老都查不出其中因果。
唯一能確定的是。
自那之後,神皇龍體康健,神光環體,戰力再進一步,整座仙朝也隨之轉盛!
神皇大喜之下,賜下國庫重寶。
那日,神皇親自帶姜夜步入內庫,許其隨意挑選三件寶物作為答謝。
姜夜目光獨到,最終挑選了一件極為不起眼的小瓶子。
據傳可輔助修士打通經脈、洗髓伐骨,甚至逆轉根基、強行進階,一旦徹底掌控,足以讓一位天賦平庸者登臨道途巔峰。
“這一次,我要提前奪你的機緣,姜夜!”
他咬牙切齒,心中翻騰著前世積壓的憤怒與不甘,恨意如潮。
他的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命運的天平早已向姜夜傾斜太久,而如今,他終於找到一絲可以撬動改變的機會。
神洛綰,仙朝的二公主,自姜夜成人禮以來,表面雖赴宴,但卻遲遲未有定下婚約。
這在蕭凡看來,無疑是一記強烈的訊號。
這二人,並不合拍。
再者,神洛綰與神白筠的明爭暗鬥已是眾所周知,彼此幾乎視對方為眼中釘、肉中刺。
相比神白筠的冷漠與輕蔑。
神洛綰雖同樣手段果決,心機深沉。
但對待自己麾下之人卻頗有情義,從不輕易棄子。
他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蕭凡清楚自己這一次是冒了險。
但機緣一事,本就藏在刀鋒之上。
蕭凡相信,神洛綰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至於神皇之病,他並非信口胡言。
柳懷仁,此人確實存在。
神皇當年的確找他父親救助過這個人。
蕭凡之所以得知此事,並非純屬偶然,而是他精心佈下的“巧局”。
翻閱了父親留下的一些舊卷,又從一位年老僕人酒後失言中察覺端倪。
這讓他順理成章的知道了此事,根本不怕神洛綰調查。
至於他為何如此急切?
這一世的他,雖身負前世記憶,有了無上的鍛體秘法。
但卻落入資質平庸的肉身之中,修行極慢,突破艱難。
為了日後靈耀仙域的機緣,他不得不冒一次險。
……
姜夜這邊。
天霞樓靜謐如常,唯有窗外雲嵐翻湧,映照著少年清冷的面容。
此時,神白筠一脈那邊,已將幾個曾解除沈煉奴印的異族奴隸帶到,並由蘇傾夢親自出手,施展神魂秘術徹底搜魂,得出了關鍵的訊息。
“夜兒,這幾人確實是從另一方大世界意外闖入本界,神魂沒有作偽,此事可信。”
蘇傾夢坐在一旁,目光沉靜,緩緩開口,將幾人的搜魂所得娓娓道來。
“他們降臨此方世界之初,是在城外那片荒野現身…”
“而沈煉不過是從他們口中得知這一訊息,才悄然前往搜尋。”
她纖指輕點,幾名異族奴隸早已被遣送回處置。
姜夜聞言,神色未動,眸中卻泛起一抹幽光。
神霄仙朝早先便已探知空間裂縫之秘,舉朝動員,派出大量修士分赴各地探查,卻毫無所獲。
而沈煉,不過尋了兩日,便闖入秘境,悄然消失。
這天命主角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同樣的情報,普通人終其一生也無從得見機緣所在,而天命主角,卻往往能輕而易舉地踏入仙緣深處,彷彿天地都在為他讓路。
姜夜指節輕敲扶手,目光微冷,心中已有計較:“既然如此,倒真該好好利用一下那位蕭凡了。”
他冷然一笑。
之前他就利用葉青雲得到了莫大的好處,還無意之中就破壞了仲天逸的計劃。
這些所謂的“主角”,在姜夜眼中,已經越來越像是一個個自帶氣運的尋寶工具人。
這時,樓外忽有輕微腳步聲傳來。
神洛綰來訪,天霞樓外早已有人通報,青璇手持玉筒走入殿中,步伐輕盈,神情凝肅。
她俯身湊近姜夜耳畔,低語幾句。
姜夜聽完,唇角微微揚起,表示瞭然。
“讓神洛綰進來吧。”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外繡簾輕啟,一位身穿赤羽神裙的女子緩緩步入屋內。
神洛綰目光溫和含笑,唇角微揚,語氣帶著一抹輕鬆:“公子,妹妹性子頑劣,若有冒犯之處,還請你多多包涵。”
姜夜端坐玉榻之上,神色如常,語氣淡淡,輕描淡寫地應了一句:“你這妹妹很調皮嘛,本神子幫你教訓了她一頓。”
“咯,咯咯…”
神洛綰聞言一怔,旋即輕笑出聲,眸光中卻有一絲玩味的意味。
她彷彿已經想象出,神白筠在姜夜面前吃癟的模樣。
“二公主。”
“你今日來此,總不會只是與我說幾句客套話吧?”
姜夜卻神情未動,手中茶盞輕置於案,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
神洛綰眨了眨眼,眼波流轉,朱唇輕啟,笑盈盈地說道:“公子,我就不能沒事來找找你嗎?”
她話音柔婉,尾音微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
整個人如初春桃花,明媚中帶著三分嬌俏,讓人不自覺心生柔意。
姜夜聽罷,面上浮起淡淡笑意,眼神略帶調侃地打量她一眼:“那當然可以,有二公主這等美人相伴,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神洛綰神情鬆弛,纖纖玉指撥了撥鬢髮,似不經意地笑著說道:“其實…我父皇的意思,是想讓我沒事就來找找你。”
“交好長生薑族,總是沒錯的。”
她又補了一句,眼波流轉。
姜夜聞言,倒是比較看得上對方的坦誠。
姜夜輕輕點頭,淡然說道:“嗯,還有呢?”
神洛綰眨了眨眼,嘴角含笑,像是早料到他會追問,語氣依舊輕盈:“公子不用試探我了。”
“其實我一開始來,並沒有甚麼要事,畢竟你已經從神白筠那邊知道了沈煉的訊息。”
“不過…”
她眸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彩,似是故意吊人胃口。
“今日我倒是見到一個有趣的人,還說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正準備與公子分享。”
姜夜神色如常,並不意外。
他又不是木頭,自然能看出神洛綰對他的態度在悄然轉變。
那種若即若離的示好,那種不動聲色的投桃報李,只要不是盲眼之人都能感受到。
他對神洛綰的印象也在逐漸轉好。
相比起神白筠那個病嬌,神洛綰顯然要更具有投資價值。
他放下茶盞,饒有興趣地望著神洛綰,語氣不疾不徐地說道:“哦?那我倒是想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