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堂堂一個大帝修為的老爹,一天到晚不幹正事,就知道擺架子,不多去搶點天材地寶給兒子修煉,還敢埋怨我兒懶散?”
姜飛白還十分清楚地記得,蘇紅夜皺著眉頭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跟他掰扯的樣子。
“姓姜的,老孃告訴你,老孃的兒子,想幹嘛就幹嘛!”
“他就算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你也必須得給老孃扶上去,不然你修成個大帝有個屁用?”
……
想到這裡。
姜飛白微微嘆息,但又覺得不無道理。
“老子好歹也是一代大帝!”
“踩著多少天驕屍骨才走到這一步,說到底,不就是為了讓後輩子孫少走點彎路、過得輕鬆點嗎?”
偌大個長生薑族,難道還堆不出一個大帝?
而且這小子天生仙體,天材地寶往上一砸,大帝還真就不是甚麼大問題。
這要是砸不出來,那隻能怪寶貝不夠多,怪爹不夠努力。
誰讓這是他兒子呢?
那可是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兒子啊!
作為一個登上帝位的強者,他最清楚,大帝想要得子有多難。
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
寵也得寵,慣也得慣。
再說了,打是肯定不能打的,根本不敢動手。
畢竟。
蘇紅夜早就定下家規:誰敢動我兒一下,我就拍碎他天靈蓋!
姜飛白沉默片刻,嘴角抽搐地看了看姜夜一眼。
“唉…”
“多好的天賦啊,可惜…”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
“咦?”
他雙眼微眯,眼神變得凌厲而深邃,體內的大帝神識輕輕一掃,下一刻,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這小子的氣息,不對啊…”
他一瞬間凝神定氣,細細感應,結果臉色一變再變,像是見了鬼一樣盯著姜夜。
他的感知不可能出錯吧?
這小子的修為…
怎麼已經是神王境了?
姜飛白瞪大眼睛,整個人當場僵住。
沉默了一息。
緊接著,堂堂一代大帝,忽然仰頭一笑。
“哈哈哈!”
那笑聲爽朗而震天,像是一道驚雷劈入姜夜識海。
姜夜嫌棄似得趕緊往後縮了縮。
姜飛白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捶胸頓足,臉上樂開了花,眉開眼笑,一張老臉都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你小子,竟然悄摸摸地給我修煉到神王境了?!”
姜夜翻了個白眼,一臉無語。
“嘿嘿…”
姜飛白笑得跟個孩子似的,搓著手,一副“我家崽終於爭氣了”的神情。
“你這修為是怎麼來的?說說看,我可得聽仔細了,萬一我還能從中悟出點法理呢?”
姜夜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沒啥,就是一路上運氣比較好,撞了點機緣,殺了點敵人,搶了點資源。”
“嗯…也就沒啥了。”
姜飛白聽著姜夜的講述,神情越發古怪。
若真是他說的那樣…
那可就有些不尋常了。
作為昔日的神魂大帝,他的感知極其敏銳,哪怕只是殘存的一縷真靈,也能洞徹常人所難以察覺的玄奧。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將真靈之念,探入姜夜的神魂之中。
姜夜面上神色平靜如常,但心底卻悄然一緊。
系統…
不會被自家老爹探查出來吧?
姜飛白的神念如絲如縷,輕柔地在姜夜的神魂深處掃過,感知如水流般細膩。
片刻之後。
他眉頭緊皺,目光中多了幾分疑惑與凝重。
他確實察覺到了些不對勁。
姜夜的神魂內部,竟隱隱有一道極其隱秘、氣息奇異的力量殘留。
那種氣息,他從未見過,亦無法解析。
既不屬於任何一類神魂神通,也不像是古之秘法或異族天賦,但卻蘊含著某種極其高深的力量,彷彿天地間自成一界般玄奧。
這種層次的造化…
就連他這種大帝都無法看穿。
這小子,到底遇到了甚麼?
姜飛白緩緩收回真靈,目光凝重地盯著姜夜,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得了甚麼了不得的造化?”
“你老爹我,可不是吃白飯的。”
他語氣不重,但話裡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的神魂裡,有一種我看不透的奇異力量。”
“雖然我暫時還分辨不出它的來歷和性質,但可以肯定,這東西絕不是凡品。”
姜夜聽後神情一凝。
若要說老爹要是完全甚麼都沒有發現,倒也就算了。
但被看出來了。
這就說明,系統這種存在,還是可以被他人探知的存在,即便對方不明白這是甚麼。
他心思很是敏銳。
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但眼前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得想辦法把老爹糊弄過去。
但姜飛白見姜夜沉默了片刻,猛然一拍大腿,笑道:
“哈哈哈!”
“行啊!我兒果然是我兒!”
“其他人修煉靠死練,你倒好,造化直接從天上砸下來!”
“日後,待爹給你鋪好路,你躺著飛就完了!”
他越說越高興,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縫。
姜夜:“……”
不愧是我親爹。
……
古仙域中州。
一處荒蕪幽寂的古地。
一名渾身裹著緊身黑衣的男子正跪伏在地,身體不斷顫抖,似乎正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他長髮散亂,臉龐猙獰,青筋在額角鼓動,神情中滿是掙扎與痛苦,彷彿有萬千鋼針正刺入腦海,撕扯著他的神魂。
這人,正是“天隱”。
而此刻,他的神魂識海中,正如驚濤駭浪般劇烈翻湧,彷彿在經歷一場靈魂的崩塌與重構。
過去了許久時間。
直到識海稍有平復,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早已不復往日鋒芒,帶著幾分渾濁與空洞,似是失去了某種重要的東西,彷彿靈魂深處被撕裂了一塊,再難完整如初。
天隱顫抖著身軀,一點一點地將自己從地面上撐起,脊背微彎,神情恍惚,整個人彷彿老了數百歲。
他喃喃低語,聲音沙啞至極:
“本尊…”
“徹底道消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神魂深處彷彿響起了某種封印斷裂的迴音。
天隱知道,那是一種不可逆的結果。
因為仲天逸的神魂,已經徹底消亡。
而這,也直接波及到了他。
仲天逸的死亡,彷彿斬斷了他神魂中某條極其關鍵的紐帶。
他的神魂強度,隨之直接被削去了大半。
一種極度空虛的虛弱感湧上心頭,彷彿整個人變得殘破不堪。
曾經準帝巔峰的底蘊,在這一次的衝擊中被嚴重破壞,他的修為境界也因此跌落了一大截。
此時此刻的他,連聖人境的神魂強度都達不到。
他低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那曾經可以撕裂天地的手掌,如今卻連握緊都顯得有些無力。
“既如此,那我也該走上新的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