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上藥
“別動!”
張樂萱立刻出聲阻止,語氣帶著罕見的嚴厲,甚至有一絲……急切?
銀塵穿衣的動作僵在半空。
“寒氣入體,時間一長,會損傷經絡根基,留下暗傷,很麻煩。”
張樂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時的冷靜。
“你別動,我先幫你上藥。”
她不再多言,從手腕上一個精緻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了一個白玉小瓶和一卷乾淨的紗布。
身為內院大師姐,常年在外執行危險任務,她早已養成了隨身攜帶各種應急藥物的習慣,尤其是這次要來極北之地,更是準備了專門應對極端環境和凍傷的特效藥膏。
在這方面,女孩子的細心和周全體現得淋漓盡致。
拔開瓶塞,一股清冽中帶著暖意的藥香瀰漫開來。
張樂萱將些許瑩白色的藥膏倒在掌心,用魂力稍稍化開,使其變得溫潤。
當她微涼而柔軟的手掌,帶著溫熱的藥膏,輕輕貼上銀塵背部那片青紫的凍傷區域時,兩人都是微微一顫。
銀塵感受到的,是背部傳來的、與周圍冰冷環境截然不同的溫熱觸感,以及那指尖帶來的、帶著些許生澀卻異常認真的揉按力道。
那藥膏似乎蘊含著奇特的能量,初時清涼,隨即化作一股暖流,絲絲縷縷地滲入被凍僵的肌膚和血肉,驅散著盤踞其中的頑固寒氣,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他原本微抿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這位外表清冷、被無數內院弟子敬仰甚至畏懼的大師姐,其實內心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柔軟和溫暖。
銀塵心中暗忖。
是啊,一個能因為年幼時與龍神鬥羅穆恩的一個約定,就十年如一日地固執認定貝貝,默默付出、等待的女子,又怎麼可能是真正冷漠無情的人?她的內心,其實比誰都更重情義。
而此刻的張樂萱,心情更是複雜難言。
指尖傳來的,是少年充滿生命力的肌膚觸感,以及那凍傷區域的僵硬與冰冷。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將藥膏均勻塗抹開,試圖用掌心的溫度輔助藥力化開。
這是她第一次與一個異性有如此近距離的、甚至可以說是親密的接觸。
一種陌生的、帶著些許慌亂的情緒在她心底滋生。
她能清晰地看到銀塵背部流暢的肌肉線條,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溫熱,甚至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
這一切都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但很快,她用力地搖了搖頭,彷彿要將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雜念徹底甩出去。
‘這只是學姐對學弟的關心,僅此而已。’
她在心中對自己強調。
‘他是因為顧及我的感受,才會受傷,於情於理,我都不能視而不見,這是責任。’
如此想著,她手上的動作更加專注和輕柔,彷彿要將所有的雜念都透過這細緻的上藥過程驅散。
冰壁之下,寒風依舊,但這小小的避風處,卻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一種無聲的、悄然流轉的溫情。
銀塵利落地穿好上衣,那帶著藥香的暖意逐漸驅散了背部的僵硬與寒意。 他瞥見張樂萱微微側過身,目光遊移,似乎還在為方才療傷時的親密接觸而感到些許不自在,耳根處那抹未曾完全褪去的淡紅便是證明。
他心念微動,主動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沉默,語氣平靜自然,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大師姐,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張樂萱聞言,迅速收斂了心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困境。
她環顧四周,入眼皆是白茫茫一片,風雪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能見度極低。
遠處那令人心悸的戰鬥波動依舊如同背景噪音般隱隱傳來,提醒著他們此刻所處的環境是何等兇險。
她眉頭緊鎖,冷靜地分析道:
“我們因為魂獸潮和那隻十萬年魂獸,已經偏離了原本撤離的路線,看這方向和地形,我們恐怕……反而更深入極北冰原內部了。”
這是一個極其糟糕的訊息。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和混亂的局勢下迷路,無異於絕境。
“不能再繼續亂走了。”
張樂萱沉聲道。
“極北之地遼闊無邊,一旦在風雪中徹底迷失方向,我們很可能會被困死在這裡,為今之計,只有等。”
“等?”銀塵適時露出詢問的神色。
“對,等這場風波平息。”
張樂萱肯定地點點頭,神色凝重。
“現在的極北,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以往沉睡在冰川深處、雪原之下的強大魂獸,都被那核心戰場的波動驚醒了,我們之前遇到的那隻十萬年冰甲巨鱷就是證明,它絕不是唯一被驚動的存在。”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被破壞得滿目瘡痍的冰原,語氣帶著深深的忌憚:
“這個時期的極北,遠比平時要危險百倍,無數強大的魂獸正在甦醒、躁動,甚至像那隻巨鱷一樣,朝著戰場中心匯聚,我們現在貿然行動,哪怕是再碰上一隻八九萬年的魂獸,在這天時地利都不在我們這邊的環境下,都會是滅頂之災。”
她頓了頓,看向銀塵道:
“所以,我們必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到這場因頂級強者戰鬥引發的魂獸暴動平息下去,再想辦法尋找出路。”
張樂萱的這個決定,是基於當前形勢最理性、最穩妥的選擇。
即便沒有銀塵這個“拖累”,以她魂鬥羅的實力,也絕不敢在這個時候輕易去觸碰那風暴的核心。
那層次的戰鬥,僅僅是餘波,就足以讓她這樣的強者粉身碎骨。
而這個決定,恰恰正中銀塵下懷。
他原本就不想立刻離開。
極北核心正在發生的事情,與“往生堂”、“涅槃屍”乃至他自身都息息相關。
他需要等待,等待那個最佳的出手時機,擁有此時彼刻這個魂技,接下來極北之地的故事和結局,將由他來書寫。
“我明白了,大師姐。”
銀塵從善如流,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凝重和信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