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心情複雜的大師姐
它的頭顱如同小山,吻部粗長,口中利齒如同倒懸的冰稜,交錯間散發著森白寒氣。
四肢宛如撐天之柱,粗壯有力,爪尖劃過冰面,留下深深的溝壑,溝壑邊緣瞬間凝結出永不融化的堅冰。
一條長尾如同巨大的冰鑄流星錘,隨意擺動間,便輕易掃平了前方擋路的冰丘。
那雙車輪般大小的眼眸,是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色的冰白,其中沒有狂暴,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冰冷與漠然。
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如同移動的極寒冰川,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直接凝結成冰晶粉末飄落,它身體周圍的空間都呈現出一種微微扭曲的凍結狀態。
十萬年魂獸——冰甲巨鱷。
極北之地除了極北三天王之外的霸主之一。
它似乎對腳下那些瑟瑟發抖的小東西毫無興趣,冰白的眼眸只是遙遙望向核心戰場的方向,它要去參戰。
它邁動著沉重的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徑直從張樂萱和銀塵藏身的冰山旁走過。
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陰影,如同死亡的幕布,短暫地完全籠罩了這小小的冰縫。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水,透過冰層擠壓而來,讓冰縫內的兩人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張樂萱的掌心已經沁出了冷汗,魂力在體內默默流轉,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銀塵亦是全身緊繃,隨時準備發動魂技。
萬幸,或許是魂獸潮留下的氣息過於混雜,或許是這冰縫的隱蔽性足夠好,又或許是這頭冰甲巨鱷的全部心神都被主戰場吸引……它那冰冷的目光並未在這座冰山上停留,龐大的身軀帶著令大地震顫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直到那恐怖的威壓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外界那些被震懾的魂獸才敢重新發出劫後餘生般的嗚咽,混亂再次蔓延,但冰縫內的兩人,依舊維持著靜止,久久沒有動作。
黑暗中,銀塵能清晰地聽到,身前女子那如釋重負的、悠長而輕微的吐息聲。
她緊繃的身體,也終於難以抑制地放鬆了一絲,那瞬間的柔軟觸感,讓銀塵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危機暫時解除,但冰縫內那曖昧而尷尬的寂靜,卻彷彿更加濃郁了。
“轟!”
堵住冰縫入口的碎冰被一股柔韌而強勁的掌力震開,紛揚的冰粉中,張樂萱略顯急促地率先鑽了出去,冰冷的空氣湧入,卻似乎沒能立刻吹散她臉上那抹不自然的微熱。
她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冰縫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衣袍,試圖讓過快的心跳平復下來。
銀塵跟著走出,看著大師姐那故作鎮定卻難掩一絲慌亂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方才冰縫中那旖旎又尷尬的接觸,對他而言同樣衝擊不小。
接下來的路途,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變得有些沉悶。
張樂萱依舊在前方引路,但步伐似乎比之前更快了些,彷彿想用距離衝散某種無形的曖昧。
銀塵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只是默默跟隨。
幸運的是,那頭十萬年冰甲巨鱷的經過,如同帝王出巡,其恐怖的威壓驅散了方圓很大範圍內的魂獸,反而為他們暫時清理出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張樂萱找到一處背風的冰壁凹陷處,確認四周暫無危險後,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目光有些遊離,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落在了銀塵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平靜,卻細聽之下能品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轉過身來。”
銀塵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但對上張樂萱那恢復了平日清冷的目光,還是依言乖乖轉了過去,將背部朝向了她。
“脫掉上衣。”
張樂萱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卻讓銀塵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回頭確認一下大師姐是不是在開玩笑,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心中帶著幾分古怪,動手解開了衣釦,將上身那件沾染了冰屑和塵土的學員制服脫了下來。
極北的寒風瞬間侵襲而來,接觸到裸露的面板,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銀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他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魂力自行流轉,倒也不至於因此受涼。
然而,當他脫下上衣,將整個背部暴露在張樂萱眼前時,身後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吸氣聲。
銀塵的背部線條流暢,肌肉勻稱而結實,並不誇張,卻充滿了力量感,面板是健康的色澤,宛如上好的白玉。
但此刻,在這片“白玉”之上,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到腰際,卻覆蓋著一大片觸目驚心的青紫色。
那顏色深沉,邊緣不規則,如同被巨大的冰錘狠狠砸過,又像是被極寒的墨汁浸染,與周圍完好的面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凍傷,而且是深度凍傷。
張樂萱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那片青紫上,先前因看到他精壯上身而泛起的一絲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愧疚,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種瞭然。
她想起了在冰縫中,銀塵為了儘量不貼近她,幾乎是將整個背部都死死抵在冰冷刺骨的冰壁上。
為了不洩露絲毫魂力波動引起那頭十萬年魂獸的注意,他甚至連最基本的魂力護體都沒有運轉,更別提使用他那精妙的氣流操縱來隔絕寒氣了。
他就那樣,憑藉著純粹的肉體,硬生生扛住了萬年寒冰那足以凍結血液、侵蝕骨髓的極致寒意,直到危機解除。
“果然,凍傷了。”
張樂萱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她眼眸微垂,長長的睫毛掩蓋了其中翻湧的情緒。
銀塵自己倒是沒甚麼感覺,凍傷部位的神經幾乎都被寒氣麻痺,疼痛感很微弱。
他渾不在意地笑了笑,試圖緩解氣氛:
“大師姐,我沒事,只是看起來嚇人,一點小傷罷了。”
說著,他便要拿起衣服重新穿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