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千仞雪
“好了,時候不早了,出發吧。”
許久久壓下心中的不捨,微笑著催促道。
銀塵點了點頭,最後深深地看了許久久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裡。
隨即,他轉身,帶著藍素素和藍洛洛,登上了那輛寬敞的魂導馬車。
車門關閉,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魂力波動,馬車緩緩啟動,沿著寬闊的官道,向著東方,向著那座大陸第一學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許久久站在原地,望著馬車逐漸消失在道路的盡頭,久久未曾移動。
微風拂起她的髮絲,也帶走了那遠行者的身影。
馬車內,銀塵靠坐在舒適的軟墊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碎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了離別的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新徵程的期待。
寬敞的魂導馬車沿著官道向東疾馳,數日的行程後,在一處供旅人休憩的驛站旁暫時停下稍作休整。
銀塵帶著藍素素和藍洛洛走下馬車,準備活動一下筋骨。
驛站人不多,除了他們,只有另一輛看似普通、卻隱隱透著不凡氣息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就在這時,那輛馬車的車門開啟,先跳下來一位少女。
那少女看上去約莫十一二歲年紀,身姿挺拔,擁有一頭燦爛如陽光的金色長髮,肌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如同瓷娃娃,一雙碧藍色的眼眸清澈有神,顧盼之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與難以言喻的靈動。
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很快便被銀塵一行人吸引。
銀塵那醒目的銀白短髮、俊秀非凡的容貌以及沉穩獨特的氣質,讓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驚訝與欣賞。
而跟在銀塵身後,長相甜美一模一樣的藍素素和藍洛洛姐妹,同樣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讓金髮少女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雙方目光短暫交匯,金髮少女對銀塵露出一個友善而略帶好奇的微笑,算是打過招呼。
銀塵也微微頷首回應,神色平靜。
然而,當金髮少女身後那人完全走下馬車時,銀塵那古井無波的心湖,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是一個身披寬大黑袍的身影,整個身體乃至頭部都被籠罩在陰影之下,看不清面容,只能從體型隱約判斷出是個人形。
她沉默地站在金髮少女身後一步的位置,如同影子。
在旁人看來,這或許只是某個貴族小姐的護衛,有些古怪,但並非無法理解。
但銀塵內心就不是那麼平靜了。
那金髮少女他不認識,但那金髮少女身旁的黑袍人,別人看不出,他怎麼可能感覺不出。
那是一個涅槃屍,還是一個強大到恐怖的涅槃屍,甚至比當初星斗大森林中在言少哲和漫依手中逃生的靈鳶鬥羅還要恐怖。
但如此恐怖的一個涅槃屍,卻帶著一個金髮人類少女,是把她當做應急食品了嗎?
看著那金髮少女渾然不覺,甚至還偶爾回頭跟黑袍人低聲說笑幾句的天真模樣,銀塵心中確實掠過一絲微弱的憐憫。
如此鮮活美麗的生命,可能正處在極度的危險之中而不自知。
但這絲憐憫,瞬間就被他絕對的理智壓了下去。
出手相救?
別說他的猜測是否正確尚未可知,就算是對的,他拿甚麼去救?
漫依在這裡,恐怕都是給對方送菜。 他唯一可能有效的底牌,就是透過遐蝶,動用“萬業真血”的許可權影響這具涅槃屍。
但那樣做的後果是甚麼?
他最大的秘密之一——涅槃屍源頭的身份,將直接暴露在這個恐怖莫測的涅槃屍面前。
一旦他身份暴露,他將成為整個斗羅大陸的公敵。
最重要的是,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少女,賭上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值得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在死人,冤屈的、枉死的、無辜的……數不勝數。
他能救一個,卻救不了所有人,哪怕這個少女即將遭受的苦難,有他的一份罪孽。
但他不能為了一時的善念,將自己立於危險的境地。
如果這個涅槃屍不夠強,他倒是不介意做一件好事,救人一命。
但偏偏,這是一個銀塵至今以來遇上的最強的存在,比星羅皇室的那些供奉強太多了。
他目光從那金髮少女和黑袍人身上平靜地移開,彷彿他們只是路上再普通不過的旅人。
他對著藍素素和藍洛洛輕聲道:“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上車繼續趕路吧。”
雙胞胎姐妹乖巧地點點頭,雖然覺得那黑袍人有些怪異,但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銀塵率先轉身,登上了馬車,自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那邊一眼。
只是在他心底,已經將這對奇怪的組合,特別是那具恐怖到極點的涅槃屍,標記為了需要警惕和遠離的物件。
馬車再次啟動,逐漸遠去。
驛站旁,金髮少女望著銀塵馬車離開的方向,眨了眨碧藍的眼睛,輕聲對身旁的黑袍人道:
“先祖,那個人……感覺好特別啊,還有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呢,真好看。”
黑袍之下,傳來一個略顯低沉,卻依舊能聽出原本清冷高貴質感的女聲,只是這聲音彷彿蒙上了塵埃:
“嗯,他的確特殊。”
被稱為“先祖”的黑袍人,正是萬年前神位破碎的天使之神千仞雪,她緩緩開口道:
“小小年紀,魂力修為已接近魂宗,根基紮實無比,氣息凝練,論天賦,他是我見過的……最恐怖的天才。”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目光看向身旁的金髮少女,進行比較道:
“比小骨衣你,還要厲害得多。”
提及此處,千仞雪的意識不由自主地飄回了萬年前,那個決定了她一生命運的時刻。
那道手持海神三叉戟的藍髮身影,那個她曾傾注情感最終卻讓她一敗塗地的對手——海神唐三。
‘即便是唐三在他這個年紀,也遠遠不及。’
這個結論在她心中浮現,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
那個讓她愛恨交織、最終徹底擊碎她驕傲與神位的男人,在純粹的先天天賦上,似乎也被這陌生的銀髮少年比了下去。
然而,這縷思緒並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