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那股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硫磺氣息更加濃烈了。
還混雜著汗味、腐爛食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瘋狂氣息,令人作嘔。
一種無形的、粘稠的瘋狂意志如同實質般壓迫著每個人的靈魂,讓寧榮榮和孟依然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獨孤雁也微微蹙眉,指虎下意識地扣緊。
街道上行人不少,卻死寂得可怕。
他們大多行色匆匆,或是蜷縮在角落,每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極致的冷漠和戒備之中。
眼神麻木、兇狠、或是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他們穿著破舊或染血的衣物,對林夏這群明顯是初來乍到、衣著光鮮的“新人”投來冰冷、審視、如同看待獵物或死物的目光。
但或因林夏手中握著的身份牌,或因他身後那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巨獸班基拉斯,無人上前挑釁,只是那目光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這裡……就是殺戮之都?”
寧榮榮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緊緊抓住孟依然的手臂。
“嗯。”
林夏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道兩旁那些掛著古怪招牌的酒館、賭場,還有角落裡隱約可見的暗紅色汙跡。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探向地下更深層,那裡盤踞著一股更加龐大、更加黑暗、更加瘋狂的魂力核心。
“呵呵,歡迎幾位貴客。”
面紗女子輕笑一聲,聲音依舊柔媚,卻在這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我是各位的講解員。在接下來十二個時辰內,我將為你們解答一切問題。”
“十二個時辰後,這裡就是你們生活的地方,你們也將正式成為殺戮之都的一員。”
她一邊引路,一邊用那柔媚的聲音介紹著,內容卻冰冷殘酷:
“殺戮之都,是強者的樂園,弱者的地獄。”
“這裡沒有規則,或者說,唯一的規則就是殺戮。”
“想要獲得生存下去的一切——食物、飲水、住所,甚至空氣——都需要用鮮血來換取。”
“你們手中的身份牌,就是你們在這裡的一切憑證。”
她指向街道盡頭一座最為高大、散發著最深沉黑暗氣息的黑色建築。
“那裡,是內城。是真正的樂園,也是真正的地獄。”
“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資格進入。那裡有更豐厚的資源,更強大的力量……以及,更徹底的瘋狂和毀滅。”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誘惑,又帶著一絲警告。
“血液如何補充?”
獨孤雁直接問道,聲音打斷了女子刻意營造的氛圍。
“很簡單。”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殺戮。殺死他人,當然,在殺戮場進行生死鬥,勝利者也能獲得豐厚的獎賞。”
“記住,在殺戮之都,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
面紗女子最後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包括我。十二個時辰後,祝各位……好運。”
她在一棟看起來相對完整的石屋前停下腳步。
“這裡,是你們暫時的落腳點。你們只有十二個小時是安全的。”
“但是如果你們主動出手打破了的話,那麼規則將不會庇護你們,你們將會直面地獄。”
她微微躬身,黑紗下的目光在林夏和他身後的班基拉斯身上再次停留了一瞬。
“期待在內城見到各位的身影。”
說完,她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街道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石屋的門虛掩著,散發著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林夏推門而入,一股更加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簡陋至極,只有幾張石床和一張石桌,桌上放著幾塊黑硬的麵包和幾壺渾濁的水。
“這……這地方……”
寧榮榮看著那麵包和水,幾乎要哭出來。
七寶琉璃塔的小公主何曾見過如此惡劣的環境。
朱竹清默默地走到窗邊,透過狹窄的石縫警惕地觀察著外面死寂的街道。
獨孤雁拿起一塊黑麵包捏了捏,硬得像石頭,撇了撇嘴。
葉泠泠安靜地站在角落,九心海棠的感知讓她對空氣中瀰漫的負面情緒更加敏感,清冷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指尖微微蜷縮。
孟依然抱著蛇杖,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班基拉斯則毫不在意,找了個角落,“咔嚓咔嚓”地繼續啃食著它那塊寶貝礦石,聲音在死寂的石屋裡格外清晰。
林夏走到石桌旁,沒有碰那些食物和水。
林夏目光穿透石屋簡陋的牆壁,彷彿投向了那座散發著最深黑暗的內城。
“我們直接去內城吧,這不是我們該在的地方!”
林夏在說完這話之後,也是帶領著眾人直接追上了接待員。
黑紗少女見狀也是一臉的錯愕,不明白林夏追來是甚麼意思。
“怎麼了?”
林夏笑了笑,然後直接說道:
“帶我們去內城!”
黑紗少女在沉默了一下之後,也是直接說道:
“去內城需要參與地獄殺戮場,你們確定?”
“那可是不死不休的死鬥場!”
“能夠活著走出來的人,還不到十分之一。”
“那裡也是我們殺戮之都最容易減少人口的地方。”
“每個人每年才會被要求進入地獄殺戮場一次。”
“只要能夠透過一次戰鬥,就可以在殺戮之都再生活一年。”
林夏在聽到這話之後,也是再次強調道:
“去!”
隱約中,林夏等人透過少女面上黑紗能夠看到裡面姣好面容上微蹙的秀眉。
“既然如此,那您跟我來吧。”
說完,黑紗少女這才向城內走去。
她保持的步伐很均勻,始終跟隨在林夏幾人的身邊,只是比林夏略快半步而已。
林夏到也不是急著做甚麼,只是靜靜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正走著,路邊突然站起一道身影,之前他所在陰暗的角落中,連林夏也沒有注意到。
“呦,有幾個新人來拉,看來,又要有新的血腥瑪麗了。嘎嘎。”
目光掃向這個人,寧榮榮不禁眉頭皺了皺,說話的人看不出年紀,因為他的身材實在太特殊了。
全身上下似乎也沒有四兩肉。
如果不是外面包著的那層皮,恐怕很容易會讓人誤會他是一尊骷髏。
而且,眾人透過簡單的觀察能夠明顯感覺到這個人不是因為修煉了甚麼特殊的功法才導致這樣的。
氣血兩虛,隨時都有可能死亡。
“像他這樣的每年也能透過一次地獄殺戮場的戰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