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走在最前,背影在慘綠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一個不能使用魂技的地方。”
他頓了一下,聲音在石階上產生空洞的迴響。
“一個只信奉殺戮與力量,最原始、最殘酷的修羅場。”
獨孤雁握緊了拳頭,指虎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心。
“殺戮之都?”
她聽說過這個傳說中的名字,卻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真的踏足。
“嗯。”
林夏應了一聲,不再多說。
石階的盡頭,豁然開朗。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籠罩在暗紅色天光下的荒原。
天空低垂,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不消散的暗紅雲層,如同凝固的鮮血。
大地是焦黑的顏色,龜裂的縫隙中偶爾冒出帶著硫磺味的白煙。
遠處影影綽綽,似乎有建築的輪廓,但看不真切。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殺氣,還有一種令人靈魂都感到壓抑的瘋狂意志。
這裡,彷彿是被神明遺棄的煉獄碎片。
一座巨大的黑色城門矗立在荒原邊緣,城門緊閉,上面雕刻著猙獰的骷髏與惡魔圖案。
城門上方,用某種暗紅色的、彷彿隨時會滴落血液的材料,書寫著四個猙獰的大字——
殺戮之都。
城門前,一片空曠的焦土上,零零散散或坐或站著一些身影。
那些人衣衫襤褸,眼神渾濁而瘋狂,身上大都帶著傷,散發著不加掩飾的惡意和貪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剛剛從石階走出的林夏一行人。
尤其是在幾位容貌出眾的少女身上流連不去,發出毫不掩飾的吞嚥聲和低低的、充滿邪意的嗤笑。
一個身材幹瘦、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男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著最前方的林夏,以及他身後氣質各異的眾女,沙啞地怪笑起來:
“嘿嘿……又來新人了?這次貨色不錯啊……細皮嫩肉的……”
他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尤其在朱竹清和寧榮榮身上打轉。
“小妞兒,這殺戮之都可不是你們這種嬌小姐該來的地方……不過既然來了,讓哥哥好好教教你們這裡的規矩……保管讓你們欲仙欲死……”
他身邊幾個同樣形容猥瑣的傢伙也跟著鬨笑起來,目光淫邪。
朱竹清的眼神瞬間冰冷,貓瞳收縮,指尖魂力微動,但立刻被她強行壓下——林夏說過,這裡不能使用魂技。
她只是微微前踏半步,將寧榮榮和孟隱隱擋在身後側,身體繃緊,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刃。
獨孤雁碧瞳中寒光一閃,手指已經扣住了香囊毒氣彈,卻被林夏一個眼神制止。
林夏腳步未停,彷彿沒聽見那汙言穢語,徑直朝著城門走去。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刀疤臉身上停留,只是平靜地掃過那扇巨大的黑色城門,如同在審視一件即將到手的物品。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挑釁都更讓刀疤臉暴怒。
“媽的!小白臉,老子跟你說話呢!”
刀疤臉啐了一口,眼中兇光畢露,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鏽跡斑斑。
但刃口泛著暗紅血光的短斧,身上爆發出屬於魂帝級別的狂暴魂力波動,獰笑著攔在了林夏面前。
“想進城?可以啊!”
他晃著短斧,指了指身後的城門。
“留下買路財!還有……把那幾個小妞留下陪哥哥們玩幾天!不然……” 他掂了掂斧頭,意思不言而喻。
他身後的同伴們也都站了起來,魂力波動不一,但都帶著濃烈的殺意,隱隱呈包圍之勢。
酒館石階出口附近的其他“居民”也都停下了動作,帶著看戲的表情圍攏過來,眼神麻木而殘忍。
在這裡,新人的到來往往意味著混亂、廝殺和……新的“血食”。
寧榮榮臉色發白,孟依然嚇得幾乎要縮到葉泠泠身後。
葉泠泠清冷的面容上血色褪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那些人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實質的惡意和殺念,那是比血腥瑪麗更令人窒息的東西。
林夏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側頭,目光這才第一次真正落在刀疤臉身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如同深潭,卻讓刀疤臉沒來由地心頭一悸。
“讓開。”
林夏的聲音不高,甚至沒有甚麼情緒起伏。
“哈!讓開?”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短斧直指林夏鼻尖。
“小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在這外城混了三年,手裡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憑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夏動了。
沒有魂力波動,沒有炫目的光芒,甚至看不清具體的動作。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刀疤臉身前,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下一秒——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刀疤臉那柄指著林夏的短斧,連帶著他握斧的右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扭曲、折斷!斧頭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呃啊——!!!”
淒厲的慘叫剛衝出喉嚨一半,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瞬間噎住。
林夏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扼住了刀疤臉的咽喉,五指如同鐵箍,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刀疤臉雙眼暴突,臉色迅速由紅轉紫,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刀疤臉被提起,他那些同伴才反應過來,驚怒吼叫著想要撲上。
林夏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扼住刀疤臉咽喉的手微微用力。
“咔吧。”
又是一聲輕響,並不響亮,卻讓所有撲過來的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刀疤臉的腦袋歪向一邊,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和茫然,氣息已絕。
林夏鬆開手,刀疤臉的屍體像破麻袋一樣軟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他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僵立原地的魂師,掃過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眼神逐漸由戲謔變為驚懼的“居民”。
“還有誰,”
林夏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寒意。
“想教我們規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