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然小心翼翼地戴上那對指虎,感受著金屬貼合面板的冰涼觸感,心中的恐懼似乎被這實實在在的“武器”驅散了些許。
葉泠泠默默將香囊毒氣彈貼身收好,清冷的眼眸深處,那抹絕望的沉重,終於被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路”撬動。
“好了。”
林夏見狀也是笑了笑,然後再次從儲物魂導器裡面拿出了幾套魂導鎧甲,直接給了眾女。
“這才是保護你們安全的東西,有了這玩意,只要你們不想死,你們基本上就死不掉!”
“這可是我研究出來的魂導鎧甲,可不是一般的東西能比擬的!”
眾女在看到手上的鎧甲戰衣後,眼神頓時就亮了起來。
朱竹清是知道這東西的,畢竟這些年一直跟在林夏的身邊。
只不過朱竹清沒有想到,林夏居然將這麼重要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林夏在看到朱竹清的眼神之後,也是笑了一下。
“好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要太在意!”
見林夏都這麼說了,朱竹清也是沒有繼續再說些甚麼了。
半個月後,林夏一行人也是成功的來到了一座小鎮。
這座小鎮看上去不大,但剛一踏入,葉泠泠等人卻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她也說不出為甚麼,但總是覺得周圍的人身上都有一種特殊的寒意。
林夏帶著眾女來到小鎮中一間酒館走了進去。
酒館內的空氣十分渾濁,眾女注意到,在這裡所有的裝飾竟然都是黑色的。
外面雖然是白天,可一走進這裡,卻就有一種陰冷黑暗的感覺。
此時,酒館內大約坐了三成左右,雖然這裡空氣渾濁,但卻很少有人說話,所以顯得十分安靜。
林夏等人的到來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大都也只是驚鴻一瞥,就從他們身上掠過而去。
林夏在角落處找了個位置和眾女坐下。一名身穿黑衣,臉色淡漠的服務員走了過來。
“要點甚麼?”
林夏冷冷的道:
“給我來六杯血腥瑪麗。”
黑衣服務員聞言,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再看向林夏時,目光裡多了幾分凝重。
他沒再多問,只從喉嚨裡擠出沉悶的一聲:“稍等。”
寧榮榮湊近林夏,壓低聲音,琉璃色的眼睛裡滿是疑惑和一絲不安。
“林夏哥哥,血腥瑪麗……是甚麼酒?聽著怪嚇人的。”
獨孤雁也皺起眉,碧瞳掃過周圍那些沉默的黑衣人。
她出身毒鬥羅門下,對血腥氣極為敏感,此刻空氣中瀰漫的不僅是渾濁,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腥甜味,讓她極不舒服。
“不是酒。”
林夏的聲音平淡,在寂靜的酒館裡清晰得有些突兀。
“是血。人血。”
“甚麼?!”
孟依然小臉瞬間煞白,差點驚撥出聲,被旁邊的朱竹清一把按住了手。
朱竹清的手很穩,也很涼。
葉泠泠的面紗輕輕顫動了一下,九心海棠武魂賦予的生命感知讓她比旁人更清晰地“聽”到了——吧檯後方那半人高的木桶裡,粘稠液體緩慢流動時發出的、令人作嘔的細微聲響。
那並非尋常酒液的清冽,而是濃稠、滯澀,帶著濃烈的生命流逝後的死寂與怨憎。
她的指尖微微發冷。 服務員很快回來了,托盤上放著六隻粗陶杯子。
杯中之物暗紅近黑,粘稠得像化不開的淤血,表面沒有絲毫光澤,反而散發著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鐵鏽和淡淡甜腥的氣息。
杯子被一一放在桌上,沉悶的碰撞聲。
林夏率先拿起一杯,指尖摩挲著粗礪的杯壁,目光掃過眾人。
“在這裡,這就是‘門票’。喝,或者……”
他沒說後半句,但意思很明顯。
朱竹清第一個伸出手,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
她端起杯子,湊到唇邊,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胃裡一陣翻攪。
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將杯中暗紅液體一飲而盡。
溫熱的、帶著古怪甜膩和鐵鏽味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強烈的灼燒感和噁心。她放下杯子,抿緊了唇,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寧榮榮看著那杯“酒”,又看看朱竹清,咬了咬牙,也端起杯子。
她到底出身七寶琉璃宗,見識過風浪,閉著眼狠心灌了下去,隨即捂著嘴,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獨孤雁冷笑一聲,碧綠瞳孔裡閃過一絲狠色。
“人血而已,姑奶奶玩毒的時候,比這噁心的東西見多了。”
說罷,也是一口悶下,只是喉頭滾動了幾下,臉色不太好看。
孟依然手抖得厲害,求助似的看向林夏。
林夏沒看她,目光平靜地落在自己杯中的液體上。
葉泠泠輕輕吸了口氣,面紗下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端杯,飲盡。
動作流暢,彷彿只是喝下一杯清水,唯有那雙琉璃色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深切的悲哀與不適。
孟依然見所有人都喝了,眼圈微紅,終於顫抖著捧起杯子,閉眼咕咚咕咚喝下,剛一喝完就忍不住乾嘔起來,被獨孤雁一把按住肩膀。
林夏這才慢條斯理地飲下自己那杯。
味道確實令人作嘔,不僅僅是血液本身,更混雜了某種混亂、暴戾的精神雜質。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絲極其精純的魂力悄無聲息地滲入地下,如同漣漪般擴散開去,感知著這座建築下方那龐大、黑暗、充滿血腥與殺戮意志的魂力脈絡。
就在這時,酒館的吧檯後方,那面看似普通的黑色磚牆,突然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洞口。
陰冷、帶著硫磺和血腥味的寒風從洞內吹出,瞬間沖淡了酒館內渾濁的空氣,也讓所有人精神一凜。
黑衣服務員讓到一旁,對林夏做了個“請”的手勢,依舊面無表情。
林夏站起身,撣了撣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吧,入口開了。”
朱竹清立刻跟上,寧榮榮、獨孤雁、葉泠泠也相繼起身。
孟依然腿還有些軟,被獨孤雁拽了一把,踉蹌跟上。
穿過那道暗門,是一條斜向下的狹窄石階,深不見底。
兩側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鑲嵌著發出慘綠色光芒的石頭,勉強照亮腳下。
空氣越來越陰冷,那股血腥和硫磺的混合氣味也越發濃重,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嘶吼與哀嚎。
石階似乎沒有盡頭,只有單調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林夏哥哥。”
寧榮榮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壓不住的緊張。
“我們……到底要去哪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