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公孟蜀,堂堂魂鬥羅級別的強者,此刻在林夏面前,竟表現得如同一個見到偶像的晚輩,言語間充滿了關切和難以置信的驚喜。
林夏抬眼,看著這位曾在自己店裡豪擲千金購買了不少精良魂導器的老主顧,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然的笑意,隨意道:
“孟老客氣了。庚金城待久了,出來透透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孟蜀連連點頭,彷彿林夏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深意。
他剛想繼續寒暄,一旁的蛇婆朝天香立刻抓住機會,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感激表情,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刻意的感慨道:
“老頭子!你可算來了!”
“這次真是多虧了林城主啊!要不是林城主仗義出手,幫依然尋到了這隻千年藍晶三尾蛇,讓她成功吸收魂環突破魂尊,我們祖孫倆……唉,在這林子裡還不知道要遇到多少麻煩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拍著胸口,彷彿心有餘悸,同時隱晦的給孟蜀使了個眼色。
弗蘭德站在一旁,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內心瘋狂吐槽。
‘多虧了林城主?幫依然獲取魂環?一個魂帝一個魂鬥羅,在星斗大森林外圍給孫女找個千年魂環,能有多難?’
‘這也能說得像是救命之恩?這蛇婆……為了攀附林夏,真是連老臉都不要了!太能演了!’
孟蜀是何等人物,瞬間就領會了自家老婆子的意思!
他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驚喜立刻轉化為十二萬分的感激和“後怕”,他猛地轉向林夏,雙手抱拳,對著林夏就是一個深深的長揖,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聲音洪亮而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林城主!大恩不言謝啊!”
孟蜀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的顫音。
“您這……這真是雪中送炭,救了我家依然的修行之路啊!”
“您有所不知,這藍晶三尾蛇極其罕見,屬性又極其契合依然的蛇杖武魂,我和老婆子在這林子裡尋尋覓覓多日都未果,正愁著呢!”
“沒想到天降貴人,竟讓依然遇上了您!您不僅實力通天,隨手就幫依然找到了這夢寐以求的魂獸,還護佑她安全吸收……這份恩情,我孟蜀,我孟家,沒齒難忘!”
“日後林城主但有差遣,我蓋世龍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聲情並茂,將一件原本對他們來說難度不算太大的事情,硬生生拔高到了“再造之恩”的程度。
彷彿沒有林夏,他孟家天才孫女就要卡在大魂師境界蹉跎一生了。
史萊克眾人,包括奧斯卡在內,都看得目瞪口呆。
戴沐白和馬紅俊面面相覷,眼神裡寫滿了“還能這樣?”。
唐三和小舞也是嘴角微動,強忍著笑意。
寧榮榮和朱竹清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畢竟這段時間她們都見到了!
弗蘭德更是別過臉去,不忍再看,只覺得這位平日裡威名赫赫的龍公,此刻拍起馬屁來,功力比他那老婆子還要深厚十倍!
林夏看著眼前這對演技精湛、一唱一和的蓋世龍蛇夫婦,以及孟蜀那幾乎要貼到地上的大禮,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莞爾。
林夏隨意的擺了擺手,彷彿拂去一片微不足道的落葉,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好了好了,孟老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恰逢其會罷了。起來吧,不必如此。”
“林城主心胸開闊,孟某佩服!佩服!”
此時,夕陽的餘暉已徹底被密林吞沒,深藍色的天幕上開始點綴起稀疏的星子。 林間光線迅速黯淡,夜行動物窸窣的聲響和遠處隱約的獸吼開始取代白日的鳥鳴。
林夏抬頭望了望被高大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開口道:
“天色不早了,夜晚在星斗大森林趕路變數太多。今日就在此休息吧,明日再返程。”
眾人聞言,自然沒有異議。
經歷了白日的戰鬥、魂環吸收和接連的變故,無論是史萊克的學員還是蓋世龍蛇祖孫,精神都有些疲憊。
夜晚的星斗大森林危機四伏,原地休整是最穩妥的選擇。
眾人很快在林中清理出一片相對乾燥的空地。
然後匆匆吃過晚飯。
經歷了白日的驚險與收穫,氣氛放鬆下來,年輕人們低聲交談著,話題離不開奧斯卡那令人捧腹的魂咒和唐三新獲得的能力。
篝火旁稍遠一些,林夏、弗蘭德、孟蜀、朝天香四人圍坐。
跳動的火光照耀著他們神色各異的臉龐。
弗蘭德推了推水晶眼鏡,望著被樹影和篝火映照得明暗不定的森林深處,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與追憶。
“現在這星斗大森林,也開始變得蕭條了啊。”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越了時間和密林的阻礙。
“多年以前,我還年輕時,常來這裡歷練。”
“那時候,即便只是在森林外圍,也隨處可見千年級別的魂獸蹤跡。各種魂獸族群繁衍,雖危機四伏,卻也生機勃勃,堪稱魂師的寶庫、冒險者的樂園。可現在……”
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如今在森林外圍,想找到一隻合適的千年魂獸,往往需要深入更多,花費更多時間,甚至要靠運氣。
孟蜀捋了捋濃密的鬍鬚,深有同感地點頭,洪亮的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歲月的滄桑。
“弗蘭德院長說得不錯。老夫縱橫魂師界數十載,這星斗大森林不知進出過多少回。近一二十年來,感覺尤為明顯。”
“強大的魂獸蹤跡越發難尋,尤其是那些屬性稀有、年限合適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不知道它們是都遷徙到森林更深處、更核心的危險區域去了,還是……其他甚麼原因。”
朝天香也介面道,聲音沙啞。
“魂獸修煉不易,成長緩慢。或許真是環境變化,迫使它們向內部收縮了吧。”
他們的感慨,帶著老一輩魂師對過往豐饒時代的懷念,以及對現狀的隱約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模糊的、歸於自然變化或魂獸習性的猜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