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縫隙斜斜照在她臉上,映得那抹驚喜的笑容格外明媚。
沒有絲毫猶豫,寧榮榮立刻端起自己那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粥碗和筷子,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般,飛快的離開了讓她煩躁的位置,目標明確地朝著林夏和朱竹清這桌走來。
她甚至直接忽略了旁邊還在滔滔不絕的奧斯卡。
“林夏哥哥!竹清!早上好呀!”
寧榮榮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七寶琉璃宗大小姐特有的、經過良好教養修飾的甜美語調,此刻更添了幾分發自內心的雀躍。
她很自然地在林夏旁邊的長凳上坐下,彷彿他們已是相識已久的朋友。
奧斯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也想起身跟過去,嘴裡還習慣性地念叨著。
“哎,榮榮你等等我……”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林夏那張平靜無波、俊逸非凡的臉龐時,一股源自昨日記憶深處的、刻骨銘心的寒意猛地從脊椎骨竄起,瞬間凍僵了他所有的動作和話語。
林夏。
這個名字在奧斯卡腦海裡炸開。
昨天那揮手間修復大地、掌控恐怖巨獸、連弗蘭德院長都卑躬屈膝的身影,與眼前這個衣著普通、氣質平和的少年瞬間重迭!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螻蟻仰望蒼穹般的巨大差距感帶來的天然威懾。
奧斯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昨晚的敬畏和恐懼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伸出去的腳猛地縮了回來,臉上的諂媚討好瞬間變成了尷尬、畏懼和訕訕的乾笑,嘴角抽搐了幾下,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呃…嘿嘿…林夏…城主…你們聊,你們聊……”
奧斯卡的聲音如同蚊子哼哼,縮著脖子,像個受驚的鵪鶉,老老實實地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對著面前的饅頭鹹菜發起呆來,那背影透著一股強烈的失落和自我可憐的氣息,彷彿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
林夏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奧斯卡,便收了回來。
那滿臉的鬍子實在過於“震撼”,以至於林夏心中都忍不住掠過一絲無奈的評價。
如此顯眼的特徵配上那副舔狗神態,簡直是猥瑣界的教科書典範,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落在了身邊光彩照人、主動靠近的寧榮榮身上。
這位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確實生得極美,嬌俏靈動,氣質高貴。但林夏對她產生一絲興趣的原因,並非僅僅因為她的容貌和身份。
他想起了寧風致。
那位儒雅睿智的七寶琉璃宗宗主,這些年來確實沒少往庚金城跑。
每一次拜訪,都帶著極大的誠意和對魂導器技術合作的渴望。
兩人從最初的試探性接觸到後來的深入合作,甚至在一些戰略問題上都有過推心置腹的交流。
寧風致為人處世圓融而誠懇,是林夏少數認可的、具備長遠眼光和合作價值的“合作伙伴”之一。
在多次會面中,寧風致確實不止一次的、或明或暗的提起過他唯一的寶貝女兒——寧榮榮。 言語之間,充滿了父親的驕傲與寵溺。
“小女榮榮,天賦極佳,繼承了七寶琉璃塔武魂,小小年紀便已突破了大魂師之境,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只是自幼被我們寵壞了,性子有些嬌縱任性,不過心地純善,是個好孩子。”
“林賢弟如此年輕有為,當真是人中龍鳳。若是小女能有幸得見賢弟風采,受些薰陶,想必對她大有裨益。”
“我那女兒啊,總嫌家裡悶,嚮往外面的世界。等她再大些,懂事些,我一定帶她親自拜訪庚金城,讓她見識見識大陸魂導器的心臟是何等氣象,更要讓她好好向林賢弟請教請教。”
林夏何等人物,寧風致這些委婉含蓄卻又意圖明顯的鋪墊,他自然心如明鏡。
他只是覺得有趣,像寧風致這樣的人物,為了女兒,竟然也能放下身段,化身操心女兒婚事的普通父親。
按理說,以寧風致對寧榮榮的重視程度,以及他多次表達的意向,這些年裡,寧榮榮至少應該被帶來庚金城“亮相”過一兩次才對。
然而,事實卻是,林夏從未在庚金城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寧大小姐。
這就不免讓林夏感到一絲好奇了。
是寧榮榮本人極度抗拒?
還是其中有甚麼別的緣由?
寧風致的話,難道只是客套?
此刻,看著眼前這位主動湊近、笑容明媚、帶著大小姐特有嬌憨的寧榮榮,林夏決定直接將這個疑惑丟擲來。
他放下手中剛拿起的饅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寧榮榮精緻的小臉上,開口問道,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寧榮榮耳中。
“寧榮榮是吧?我和你父親寧宗主,也算是老朋友了。這些年他沒少來庚金城拜訪,商談合作事宜。他每次來,總會提起你,言語間對你讚譽有加,十分掛念。”
林夏微微停頓,注視著寧榮榮那雙漂亮的、此刻正閃爍著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驕傲光芒的眼睛,丟擲了那個核心問題。
“只是,我很奇怪。既然令尊如此看重你,也多次表示想帶你來庚金城看看……為何這些年,我一次也未曾在庚金城見過你?”
嗡——
林夏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哐當!”
寧榮榮手中那柄精緻的、鑲著小顆寶石的銀質小勺,毫無徵兆地從她微微張開的手指間滑落,重重地砸在她面前的粗陶粥碗邊緣,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響聲。
幾滴滾燙的白粥濺了出來,落在她的手背上,她都渾然不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寧榮榮臉上那明媚如晨曦的笑容,如同被瞬間凍結的湖面,僵在了臉上。
緊接著,那笑容如同破碎的冰晶,嘩啦啦碎裂、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無法掩飾的錯愕與茫然。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思議、最荒謬絕倫的事情。
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如同受驚的蝶翼。
“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