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華喉間滾出一聲低笑，冷而毒，隨即朝荷官一頷首：“發。”
“好……好的……”荷官牙關打戰，迅速調換兩張底牌，動作快得帶起一陣虛影。
剎那間，整個賭廳靜得能聽見心跳，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無數雙眼睛死死咬住桌面，生怕漏掉半分異動。
葉坤卻靠在椅背裡，雙腿交疊，指尖閒閒敲著扶手，神情鬆快得像來喝茶。
“開始！”荷官吸足一口氣，這一把，贏就是生，輸便是死。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伸手——抓牌、翻面，動作乾脆利落。
趙建華亮出10點，葉坤攤開13點。
趙建華嘴角一扯，露出個勝券在握的冷笑。他還以為這小子會藏一手，結果照舊按規矩亮牌，蠢得扎眼。
四周賭客也紛紛搖頭，有人低聲嗤笑：“傻大膽，明擺著送人頭。”
畢竟賭桌之上，千術最難藏，而葉坤這般直來直去，無異於閉眼跳崖。
果然，荷官掀開底牌——趙建華10點，葉坤13點，差3點，穩輸。
荷官臉上瞬間綻開喜色，心道這回底池都保不住了！
“哼，現在跪，還來得及。”趙建華嗤笑一聲，順手將籌碼拋給荷官，“發底牌。”
荷官不敢怠慢，雙手捧起兩張底牌，穩穩置於臺心。
趙建華盯著葉坤那張蓋著的底牌，笑意越來越濃，猛地掀開——
唰！
全場呼吸一滯，繼而爆出壓抑不住的驚呼。
紅桃8！
“哈！老子底牌是8！”他仰頭大笑，手中Q牌往桌上一拍，“14點對13點，你還想翻盤？做夢！”
圍觀者紛紛嘆氣搖頭，有人已提前起身離座，彷彿多看一秒都是浪費時間。
“完了完了，這下真栽透了。”
“活該，狂甚麼狂，真當自己是賭神轉世？”
“……”
滿廳幸災樂禍的目光織成一張網，工作人員則悄悄別過臉，不忍再看。
唯有荷官臉色幾度變幻，指尖反覆摩挲牌背，確認再三後，終於抬起頭，望向趙建華，聲音乾澀卻異常清晰：
“趙公子，您這張Q和那張10，已經徹底抹除了。”
咔嚓！
話音剛落，趙建華臉上的笑意猛地僵住，像被硬生生掐斷了喉嚨，整張臉瞬間扭曲發青！
“這怎麼可能！！！”他嗓音發顫，額角青筋暴起，死死盯著自己空蕩蕩的牌面——明明剛才還穩穩壓著對方的Q，怎麼一眨眼就沒了？
他心頭狂震未消，荷官已利落地甩出新牌。
葉坤明牌十三點，趙建華明牌十點。
“我底牌是八點！”
趙建華咬緊後槽牙，強迫自己穩住呼吸，一把抓起厚厚一疊嶄新美鈔，“啪”地拍在臺面上：
“繼續發！”
荷官抬眼望向葉坤，見他微微頷首，立刻開牌——可牌剛離手，他臉色驟然慘白如紙！
等三張牌齊齊攤開，趙建華當場怔住，瞳孔驟縮！
那張八點，又沒了！
而底牌赫然翻出——九點！
轟的一聲，趙建華腦子像被重錘砸中，耳膜嗡嗡作響，四肢發麻。
“絕不可能！！！”
他喉頭腥甜，指尖發冷——自己清清楚楚記得，底牌分明是Q，怎麼會變成九？
心臟像是被人攥緊又猛力一擰，悶痛得幾乎窒息。
“不行！我要驗牌！”
他額頭汗珠滾落，手心黏膩，這張底牌邪門得讓他脊背發涼，不查清楚，他今晚別想閤眼！
可當他一把掀開底牌定睛再看——
“操你祖宗！怎麼還是九點！！！”
趙建華眼前發黑，差點栽倒。他敢拿腦袋擔保，剛才那張Q他盯了足足三秒，紋路、邊角、反光都記得一清二楚，怎會憑空換成九？
“媽的……是你動的手腳！”他雙目赤紅，手指直戳葉坤鼻尖，聲音嘶啞如裂帛。
他認定全是葉坤搗鬼，否則哪來這種離譜反轉！
葉坤眉峰一挑：“你胡唚甚麼？”
“裝！接著裝！老子早看出你用了暗碼晶片、磁控墨水——高科技作弊！”
趙建華脖頸青筋暴跳，胸腔裡像塞了塊燒紅的鐵，恨不得撲上去撕了葉坤！
四周鬨笑炸開，譏諷聲此起彼伏：
“哎喲，趙大少怕不是昨晚喝多了？人家真要作弊，犯得著當著滿場人亮給你看？”
“平局就是平局，規矩寫在賭桌邊上呢！輸不起就滾蛋，別在這丟人現眼！”
“……”
眾人眼神像刮刀，一刀刀削著他最後的臉皮。趙建華指節捏得咯咯響，指甲深陷掌心，若不是強撐著身份，早衝上去掄拳頭了！
葉坤卻壓根沒看他，只朝荷官抬了抬下巴：
“還有牌嗎？”
“有！”荷官抹了把汗，飛快洗牌、切牌、亮牌——
“您這張是五點，贏了。”
話音落地，他長長吁出一口氣。這場對賭壓得他手心冒汗，總算塵埃落定。
圍觀者紛紛側目，眼神裡全是敬佩：光靠一手氣運就把趙建華逼到癲狂，這手賭技，堪稱爐火純青！
趙建華站在原地，眼珠赤紅充血，恨得牙根發酸，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身份壓著，場面鎖著，只能把一口惡氣死死咽回肚裡。他陰鷙地剜了葉坤一眼，轉身便走。
“趙先生，請留步！”
荷官忽然追上兩步，伸手虛攔：
“剛才我反覆查驗過您的底牌，並未發現Q的痕跡。為免誤會，得請您一位朋友幫忙確認一下。”
嗯？
趙建華腳步一頓，目光閃電般掃向葉坤身旁的周穎，腦中電光一閃——
“她肯定知情！”念頭剛起，他已厲聲喊出：“周穎！你是Kijk吧！”
話音未落，周穎渾身一顫，臉色刷地慘白，眼底掠過一絲驚惶，手指下意識絞緊裙襬。
“猜中了？！賤人，把你的Kijk交出來！”
趙建華嘴角抽搐，滿心憋屈翻湧成毒火——本以為十拿九穩，結果栽得連渣都不剩！
而此刻見趙建華步步緊逼、氣勢洶洶，周穎身子猛地一顫，臉色霎時慘白，眼眶泛紅，聲音發抖：
“建華哥……我……我的底牌是A，你……”
話音未落，四下賭客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A同花順——通殺全場！壓箱底的王炸！
趙建華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住周穎，喉結滾動一下，忽而冷笑出聲，轉身朝荷官揚聲道：
“行！既然我攤開的是Q，那就陪你梭哈到底！但你記牢了——我若贏，那件東西，立刻歸我！”
他嘴上喊著押注，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這一局真正的刀尖，不在牌面，而在葉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