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雄仰頭大笑,揮手召人抬來一整箱金燦燦的籌碼。葉坤瞥見那堆碼得齊整的美金券,眼皮微跳——這李天雄家底之厚,果然名不虛傳,背後怕是深不可測。
“葉兄弟,賭啥?”李天雄笑眯眯地問,指尖輕叩桌面。
葉坤抬眸,唇角微揚:“就賭骰蠱。”
他心裡清楚,骰蠱是極簡的活兒:骰子一拋,盅隨勢脹,由小轉大,全憑氣勁與火候拿捏。
“骰蠱?”李天雄眉峰一蹙,頭回聽說這名字,但看葉坤神色坦蕩,便頷首應允。
見他點頭,葉坤一把抄起骰蠱,往桌心“咚”地一磕,隨後抱臂而立,靜等對方出手。“開——開!”
李天雄按捺不住,聲音都拔高了半截。
“砰!”
蠱身炸裂,煙塵微揚,眾人齊齊湊近——只見蠱中三枚骰子靜靜躺著,點數赫然……
李天雄定睛一看,怔了半秒,忽而朗聲大笑:“葉兄弟,我甘拜下風!”
葉坤聳聳肩,笑意輕鬆:“李老哥別急,輸一局,不等於輸到底。”
李天雄聞言,眼神一亮:“那……還有翻盤的機會?”
“嘿嘿,當然有!”葉坤咧嘴一笑,眼底躍動著狡黠的光。
葉坤話音剛落,李天雄眸光一跳,瞳孔裡霎時燃起兩簇火苗,隨即朗聲一笑:成!這局我押葉兄弟——可別臨場反悔,不然我真得揪著你討說法!
葉坤眉梢微揚,坦然頷首:放心,君子一諾,重過千鈞。既然賭局已立,我自然奉陪到底。這一把,咱們就掀個大的。
李天雄哈哈一笑,重重一點頭:好!請葉兄弟——開盅!
葉坤剛一示意,李天雄便利落地掀開骰盅。盅蓋離手剎那,三顆骰子穩穩停在絲絨底上,六面清晰,稜角分明,連一絲裂痕都尋不見。
他當場怔住,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來——骰蠱素來是賭坊最粗糲的玩意兒,薄鐵皮裹著木胎,摔三次就得散架,更別說扛住爆點衝擊!尋常骰子塞進去,稍一晃盪就崩成碎渣,哪還能囫圇個兒躺著?可葉坤偏偏讓它毫髮無損,連骰面數字都紋絲未動,簡直匪夷所思。
葉坤見狀,唇角輕勾,慢悠悠道:李老哥,我向來手氣旺,所以啊……這一局,我斷定——你贏定了。
李天雄一愣,旋即大笑拍腿:葉兄弟信我,我豈能怯場?那我可就不講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去託骰盅。圍觀者臉色齊刷刷一白——誰都清楚,這蠱壁厚如鐵砧、機關咬合嚴絲合縫,想靠蠻力震碎骰子?純屬做夢。這局若輸,李天雄當場就得掏空五百萬美金。
可沒人攔他。在場眾人心裡門兒清:論賭術,他們連葉坤的鞋跟都夠不著;此刻全憑一口氣硬撐,指望老天爺突然打個盹兒。
果然,盅蓋掀開——三點、兩點、三點,加起來剛好八點。骰子完好無損,數字分毫不差。
李天雄還沒笑完,葉坤已含笑開口:痛快!那咱們再加一把火——這次,賭五百萬。
滿堂人頓時蔫了半截——賭桌上的門道,他們連邊兒都沒摸著,葉坤卻像拿筷子夾豆子似的輕鬆加碼,擺明了是拿他們當活靶子練手。
唯獨李天雄眼皮都沒眨一下。五百萬?在他眼裡不過賬本上多添個零罷了。只要葉坤敢押,他就敢跟。
行!再戰一局,籌碼翻倍——五百萬美金!他嗓音洪亮,擲地有聲。
葉坤搖頭失笑,旋即點頭應下。
——開!
李天雄手腕一抖,骰盅滑出,蓋子“啪”一聲彈開。三枚骰子靜靜臥在中央,赫然是四、二、二——總和八點!
人群譁然失聲。誰也沒料到,李天雄竟能連贏兩把,手氣燙得灼人。
“李老哥,神了!”葉坤拊掌而笑,語氣裡全是genuine的驚歎,“這運氣,簡直踩著龍脈走!”
“呵呵,葉兄弟抬愛——咱們,繼續?”李天雄笑意未散,指尖已叩了叩桌面。
葉坤頷首,反手掀開盅蓋。骰子依舊八點,可其中一枚竟悄然扭轉,六道刻痕精準咬合,凝成一枚稜角銳利的六芒星。
“哈!”他朗聲大笑,目光灼灼,“李老哥,這局——你輸了。”
李天雄盯著那枚星芒骰子,沉默兩秒,爽快抱拳:“服!葉兄弟這一手,我認栽。”
他嘴上說得敞亮,心裡卻比誰都明白:那三顆骰子,每一顆都像被無形的手掐著命門,穩穩釘死在勝點上——輸得乾脆,也輸得心服。
四周頓時炸開歡呼,劉玉峰原地蹦高三尺,王勇激動得直薅自己頭髮——這筆橫財,真砸進兜裡了!
葉坤卻忽地眯眼一笑,故意拖長了調子:“哎喲,李老哥,我嘴都還沒張開呢,您倒先繳械投降啦?”
葉坤話音剛落,李天雄乾笑兩聲,臉上火辣辣的,連抬眼都難——骰盅掀開那一瞬,點數紋絲未動,輸得明明白白,半點藉口也找不出。
李天雄這副窘態,葉坤只當沒看見,反倒朗聲一笑:“李老哥,上一局算個平手,我手氣還熱著,您若還想鬥,我隨時奉陪。”
李天雄苦笑搖頭,心裡跟明鏡似的:葉坤那骰盅,穩、準、狠,自己這點道行,連邊兒都摸不著,硬撐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第二局,葉坤照舊贏了。
李天雄早料到會輸,可牙關一咬,還是推上了籌碼——他清楚得很,對方手裡那玩意兒,壓根不是靠運氣,而是靠手段;可越是這樣,越不能停,停了,就是把錢白白送出去。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第六局、第七局……
五輪下來,葉坤一把未失,面前堆起的美鈔已摞成小山,整整一千萬。
他低頭掃了眼那疊嶄新的綠票子,嘴角微揚——離三千萬,只剩兩百來萬,指縫裡漏點風,就到了。
而李天雄幾人,臉早垮成了霜打的茄子。輸得底褲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體面?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押更大的注,搏一把翻盤。
李天雄心一橫,指尖重重敲在賭桌上:“這一把,押大小!我全押——一千萬!”
旁人見狀,立馬跟風押上“大”,誰也不敢選“小”——真要押錯,兜裡最後這點本錢,怕是連煙錢都不剩。
葉坤卻不動聲色,輕輕將籌碼推到“大”字格里。
“開吧。”他目光清亮,語氣輕鬆,像在問晚飯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