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負半生,卻栽在這兩枚薄薄紙牌上——不是技不如人,是運氣塌了房。
“行,這一局……我認輸。”賭王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認輸?”賭王冷哼,袖口一甩,“一千萬?想這麼揭過去?做夢!”
他先前亮出的兩張大牌,雖未扭轉乾坤,卻已埋下火種——若葉坤真輸了,這筆錢就得立刻吐出來!
想到這兒,他胃裡一陣抽搐,心疼得直冒虛汗。
旁邊賭徒卻已咧開嘴,眼神發亮,彷彿已看見賭王掏空家底、跪地求饒的場面。
“不樂意結賬?”葉坤歪頭一笑,眸光銳利,“那你說個數——我接!”
“兩千萬!”賭王脫口而出,嗓音劈了叉。
“兩千萬?!”賭徒眼睛霎時瞪圓,呼吸都重了幾分。
“好,就賭兩千萬。”葉坤點頭乾脆。
“等等!”賭王突然抬手,聲音發顫卻亢奮,“你出兩千萬,我——也押兩千萬!但我要一千五百萬!一千五百萬全歸我!只要贏了,我就賺翻了!”他雙眼赤紅,額頭青筋亂跳,活像一頭豁出命去搏最後一把的老狼。
“哈哈哈——”賭徒拍桌狂笑,“賭王!你這蠢貨!敗家子!竟敢跟葉坤比砸錢?純屬送人頭!”
賭王老臉騰地燒透,耳根通紅,恨不得鑽進地磚縫裡。
四周鬨笑四起,譏誚聲嗡嗡作響。
“笑?有本事,來桌上見真章!”賭王怒目圓睜,霍然轉身,死死盯住葉坤。
葉坤,現在——就分個高下!
見葉坤遲遲未動,賭王以為他心虛膽怯,嘴角一翹,浮起幾分倨傲,嗓門陡然拔高:
葉坤,要是沒種,趁早夾著尾巴滾,別在這兒現眼丟份兒!
這話一出,賭徒臉上立馬漾開一絲輕狂的笑。
他話音剛落,四周的賭徒便像被點了引信,鬨然附和起來。
他們敢在葉坤面前趾高氣揚,全因身後站著賭王。
他們信他,信他手裡的絕活、信他十年不敗的威名——賭王贏,是鐵板釘釘的事!
這副嘴臉,讓葉坤眉心微蹙,眼神冷了幾分。
“賭王,來吧!”葉坤聲音不高,卻字字沉穩,“我也想掂量掂量,你這位‘賭壇第一人’,究竟有多硬的骨頭,能把我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按在地上碾碎。”
“好!”賭王嗤笑一聲,手腕一翻,一枚銀針已穩穩臥在指間,寒光乍閃,“既然你找打,我就成全你!”
賭王亮了針,葉坤指尖一動,同樣一枚銀針悄然浮現。
那銀針一出,賭徒瞳孔驟然一縮,脫口驚叫:
“老天!這甚麼手法?針尖竟泛青芒!莫非……是失傳多年的淬毒暗器?”
葉坤聞言,只是輕輕一笑。
不止是他,滿場人都愣住了,倒吸冷氣——
誰見過拿銀針當賭具的?更別說這針鋒如霜、冷意逼人!
世上哪有甚麼暗器?不過是特製合金,千鍛百鍊,才養出這股凜冽鋒芒!
賭王冷冷開口,替眾人解惑。
葉坤聽罷,笑意更深了些。
“原來如此。”他頓了頓,語氣卻愈發篤定,“不管你是用針、用牌,還是用命押注——這兩千萬,我今天,拿定了!”
他目光如刃,直刺賭王眼底。賭王心頭莫名一凜,像被冰水澆過脊樑。
“葉坤,我承認你有兩把刷子,但這一局……”賭王咬牙,“我贏定了!”
“行啊。”葉坤眼皮都沒抬,“那就掀開底牌,看看誰先收手。”
賭王鼻腔裡哼出一聲冷嗤,反手將銀針輕輕放進一隻烏木匣中。
那匣子看似尋常,黑漆素面,可稍一細看,木紋細密如絲,邊角包銅鎏金,分明是件壓箱底的老物件!而當葉坤銀針出鞘的剎那,人群再度炸開——
“這……這怎麼可能?他怎麼做到的?!”
“是真的?一根針,竟能削鐵如泥?簡直比刀還狠!”
“這哪是賭具?分明是江湖秘傳的殺器!咱們國內的高手,誰練得出這種火候?!”
“太瘮人了……跟見了活閻王似的!”
眾人瞠目結舌,盯著葉坤掌中銀針,像在打量一頭從古籍裡走出來的異獸。
葉坤神色淡然,只抬眼道:“可以開始了吧?”
“開始。”賭王應得乾脆,緩步踱至賭桌對面。
賭徒斜睨一眼,唇角扯出一抹陰鷙的弧度:
“葉坤,我倒要瞧瞧,你這身本事,夠不夠格,在賭王手裡走過三招!”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退開,雙手抱臂,等著看葉坤當場出醜。
葉坤不惱不怒,只朝賭王微微頷首:“來吧。”
賭王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方黑絨布包,一層層揭開,露出一塊溫潤玉佩,遞向葉坤。
圍觀者齊齊一怔——
那玉佩,正是賭王貼身佩戴、從不離身的壓命之物!
“葉坤,留神些。”賭王眯眼一笑,主動解釋,“此物名喚‘玉蟾蜍’,專克一切暗器。哪怕真氣凝針、破空而來,也休想傷它分毫——這是我最後的保命符。”
說著,他親手將玉佩塞進葉坤衣襟內袋。
指尖觸到玉佩微溫的剎那,葉坤眸光一閃,唇角悄然上揚:
果真是好東西。
他略一端詳,確認無誤,便將玉佩妥帖收進褲兜。
這一問一答,字字句句,全落進周圍賭客耳中。
“這葉坤……竟敢正面叫板賭王?”
“他是誰?哪兒冒出來的?膽子比天還大!”
“真當自己是賭王轉世?怕不是活膩了,跑這兒來送人頭!”
嘈雜議論鑽進耳朵,賭王臉色陰沉下來,指節攥得發白。
這小子,竟敢當眾踩他的臉!
他可是坐鎮賭壇、跺一腳地皮顫三顫的——賭王!
這人,竟敢把他當擺設?
賭徒滿臉驚愕,他萬萬沒料到,葉坤竟強得如此離譜——連賭王都敢硬剛,那股子狠勁兒直往他心口上撞,冷汗悄悄爬上了後頸。
雖說賭術確實能一招制敵!
可眼前這葉坤,明顯藏著底牌,否則賭王怎會主動退讓,讓他先出手?
賭王壓根不信,葉坤真能拆解自己的絕活!
他重重吸了口氣,把翻騰的怒火硬生生摁進胸腔,目光如冰錐般釘在葉坤臉上。
葉坤迎著那道陰鷙視線,嘴角一揚,輕笑出聲:
怎麼?心虛了?我勸你,趁早把那一千萬掏出來!不然——我手一滑,可真說不準幹出甚麼出格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