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傅早看得手抖腳軟——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帝王綠！水色、種份、體積全線上，遠超他幹三十年見過的所有料子！
一聽要親手解它，老手直接汗如雨下，雙手捧過翡翠，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刀鋒一觸玉面，“嗤啦”一聲響，冷汗混著血絲從指縫滲出來。
可隨著一刀刀推進，他臉色越來越不對勁——雜質明明已被磨盡，玉面卻隱隱透出幾分“假滑”，像一層薄蠟敷在上面，溫潤得過了頭……
“這……不對勁啊？”
老師傅徹底懵了。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帝王綠，連一絲棉絮都該被剔得乾乾淨淨，哪來的這股子“賊亮”？
他反覆端詳，越看越迷糊，最後只得停手，茫然望向葉坤。
葉坤眉峰微攏，心頭也掠過一絲疑雲——他分明記得，剛上手時翡翠表層坑窪斑駁，怎麼轉眼就滑得像剝了殼的荔枝？
正琢磨著，一道拖腔帶調的譏笑聲忽地插進來：“喲～這不是咱們‘小富翁’嘛？怎麼，兜裡揣著倆鋼鏰兒，也敢來賭石攤上裝大爺？”
眾人循聲望去，李二狗叉著腰站在那兒，嘴角咧到耳根，眼裡全是淬了毒的嘲弄。
“呵……李二狗，你輸了。”
葉坤淡淡一笑，毫不動氣，反手將那枚帝王綠往頸間一掛，玉墜貼著鎖骨微涼生光。他步履沉穩走到櫃檯前，抽出一張黑卡，輕輕推到老闆娘面前：“結賬。”
咦？
那女服務員愣了一瞬，眼神直愣愣釘在卡片上——她本以為這是哪家隱富的少爺，誰知眼前這位，衣著尋常、腕上沒表、包是二手貨，活脫脫一副剛下工地的模樣！
既然是顧客，她還是揚起職業化的微笑：“先生您好！您剛挑中的那塊毛料，總價一百八十六萬七千八百元——您是刷卡，還是掃碼支付？”
葉坤擺了擺手：“現金。”
女服務員微怔，隨即利落地取出POS機，雙手遞過去：“好嘞！先生您稍候！”
葉坤點頭，轉身落座，脊背挺直，目光沉靜，像一尊不動聲色的石像。
四周人群頓時炸開了鍋，目光齊刷刷盯在李二狗身上——誰不認識他？
“哎喲，二狗哥！這才多久，一百多萬就打了水漂？嘖嘖，真可惜！”
“可不是嘛！這翡翠雖說是頂級貨，可這小子純屬撞大運！換個手氣差的，怕是連三十五萬都未必肯出！”
“聽說早有人相中了，一口價三十五萬，人家還嫌低呢！”
“啥？才三十五萬？我剛才差點就拍板了！”
……
議論聲此起彼伏，惋惜裡裹著酸味，可越是這樣，這塊翡翠越被推上風口浪尖，轉眼間就被捧成“國寶級新星”，熱度直衝雲霄！
李二狗站在原地，臉皮繃得發青，心口像被鈍刀子一下下剜著——他壓根沒料到會輸，更沒料到是栽在葉坤手裡！荒唐得讓他腦子發懵！
想到白花花的錢眨眼蒸發，他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再想起自己當眾放的狠話，更是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一旁那些賭石老闆們卻暗自咧嘴，心裡早已盤算開了：一百多萬，夠砸三五場硬仗了！
他們斜睨著葉坤，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呵，這愣頭青，贏了二狗子就飄了？等著吧，待會開窗見光，有他哭的時候！”
“哈哈，那塊‘鐵疙瘩’可不是吃素的！咱就抱臂看熱鬧！”
就在嘈雜聲浪翻湧時，葉坤忽然抬眸，眉峰微挑，彷彿從眾人隻言片語裡咂摸出了甚麼異樣——這些人對李二狗，分明不是尋常的不服氣，而是帶著股咬牙切齒的敵意！
他沒多想，起身踱步，不疾不徐，停在李二狗面前。
“怎麼，服軟了？”
李二狗猛地抬頭，眼底燒著火，嘴角扯出個扭曲的笑：“小子，你今天贏了我，李二狗認！但原石裡的貨，必須歸我——不然，別怪我掀桌子！”
他牙關緊咬，指節泛白，恨不能把葉坤生吞活剝——若不是這人，他何至於當眾丟盡顏面，淪為滿場笑柄？更別說那一句句羞辱，字字扎心，簡直是在往他臉上甩耳光！
“你想買這塊翡翠？”葉坤眯起眼，目光冷而銳，像兩把薄刃抵在他喉間。
“對！”
李二狗嗓音發沉，雙眼死死鎖住葉坤：“你要是反悔，壞了賭石行的規矩，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葉坤輕嗤一聲，唇角一揚，笑意毫無溫度：“行啊，賣。”
嗯？
李二狗渾身一僵，腦子瞬間空白——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主動鬆口，還要當眾賣給他！這反常舉動讓他心頭突突直跳。
不止是他，旁邊幾個老闆和服務員也齊齊一愣，面面相覷，完全猜不透葉坤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賣也行，但價得翻倍！”
李二狗強壓驚疑，貪婪已從眼底漫上來，脫口而出：“四十萬！”
他聲音發顫，眼裡閃著近乎癲狂的光，彷彿那四十萬鈔票已經堆到腳邊——可他沒看見，葉坤已悄然將銀行卡滑進內袋，唇邊那抹冷笑，正一點點加深。
“四十五萬。”
葉坤語調平直，像報菜名。
“五十萬！”
“五十五萬！”
李二狗越喊越急，血直往頭上湧，最後一嗓子吼出“一百萬”，額頭青筋暴起，眼睛赤紅如血！
他篤定——這翡翠頂天值四十八萬，葉坤絕不敢再往上加！這個價，已是穩穩攥住勝券！
可下一秒，他腦子“嗡”地一聲，徹底宕機——葉坤沒停。
每過幾秒，就報一個新數字，不多不少，比他高一萬。
短短几十秒，報價已跳到一百零五萬。
李二狗額角青筋直跳，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手心黏膩得能攥出水來！
一百零五萬！
摺合下來，足足三億多港幣！
更讓他心頭髮緊的是，葉坤的出價節奏明顯遲滯，呼吸都沉了幾分，像繃到極限的弓弦，隨時可能鬆垮——這叫李二狗又喜又怕！
喜的是，這價格已踩在賭石圈公認的生死線上，那小子十有八九要收手了！
怕的是，萬一他真咬牙再加一錘，就是公然踩碎賭石協會的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