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使不得啊！”解石師傅終於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擋在葉坤面前，聲音都急出了顫音，“這石頭早有人相中了！你要真喜歡，我白送你一塊！”
“哦？”葉坤斜睨一眼禿頭壯漢懷中那塊灰撲撲的毛料，唇角一揚，笑得人畜無害，“誰相中的？說來聽聽。”
“咳……”解石師傅壓低嗓子，面露難色，“李二狗——西街混混頭子的小舅子，平日橫著走慣了，你真惹不起！”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嗤笑。這李二狗就是條瘋狗，仗著姐夫是西街地頭蛇，見誰踩誰，早被街坊罵爛了骨頭！
葉坤略一沉吟，擺擺手，笑意不減：“行，您接著解。”
話音未落，他已側身繞過解石師傅，徑直朝那塊原石走去！
……
全場霎時啞了火！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只覺葉坤怕是腦子燒壞了！
李二狗卻當場樂出聲來——他正窩火沒人捧場，這小子倒撞槍口上來了！
他本就暴烈如雷，見葉坤竟敢伸手搶自己盯上的貨，臉一黑，嗓門炸開：“小雜魚！哪冒出來的野狗？這石頭老子先摸過的！滾遠點！不然撕了你信不信！”
此人膀闊腰圓，青筋暴起，面目扭曲得像頭撲食的豹子，嚇得前排幾個小夥後退半步！
葉坤卻眼皮都沒抬，手腕一翻，直接從李二狗懷裡把原石拎了過來！
“啪”一聲擱上解石臺，乾脆利落：“這塊，我要了。”
啥？！
滿場驚愕，眼珠子差點彈出眼眶！連解石師傅都僵在原地，嘴唇翕動，愣是沒擠出半個字——他活了半輩子，頭回見人敢當面撬李二狗的盤！
“找死是不是！”李二狗怒極反笑，掄起拳頭就要衝，可剛抬腿，整個人就像撞上鐵牆，“咚”地栽倒在地！
他仰面摔得七葷八素，胸口一悶，低頭一看——葉坤一腳正踩在他肋骨上！
“操！你他媽敢踹老子？！”
他嘶吼著翻身爬起，砂鍋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照著葉坤面門狠狠砸去！
葉坤連餘光都沒給他，轉身就站到了原石前！
這時解石師傅和圍觀眾人才緩過神，齊聲喊：“小兄弟快住手！那是塊廢料啊！！！”
師傅氣得手抖——生意被攪黃是小事，剛才若真打起來，他這攤子怕是要當場散夥！
旁人也連連搖頭：這毛料通體乾澀，毫無水光，頂多是塊玻璃種邊角料，撐死值五百塊！
葉坤充耳不聞，刀尖一挑，“嚓”地劃開表皮！
咔嚓——
清脆裂響驟起，原石表面瞬間浮起一層霜白冰碴，整塊石頭赫然崩開一道深縫！
“臥槽！！！”
四下譁然炸開！
葉坤手下不停，三兩下剝開外皮，一抹濃翠豁然躍出，瑩潤透亮，寒光浮動！
“我的天！帝王綠！！！”
“冰糯種帝王綠？！十年都難碰上一回！”
“太狠了！這哪是賭石，簡直是掀桌！”
人群沸騰，叫嚷聲幾乎掀翻棚頂！
解石師傅張著嘴，瞳孔震顫，手裡的解石刀“哐當”掉在地上——他解石二十年，頭回親手開出帝王綠，還是冰糯種！狂喜還沒落地，羞慚已湧上喉頭！
李二狗呆立當場，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灰，像被抽了筋的蛤蟆！
葉坤垂眸掃了眼那抹流光溢彩的翠色，輕笑一聲，抬眼看向他：“怎麼樣？這翡翠，夠不夠讓你認賬？”
話音落地，四周掌聲雷動，喝彩聲轟然炸響！
李二狗的臉霎時鐵青，額角青筋暴跳，一想到自己姐夫那張肥臉，更是氣得牙根發癢，恨不得把葉坤撕成碎片扔進絞肉機裡！
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眼下這小子身手毒辣、下手狠絕，自己這點本事，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更別提葉坤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掃一眼就讓人脊背發涼。
“呵！小子，算你狠！”
他咬著後槽牙悶哼一聲，胸膛劇烈起伏几下，硬生生把翻騰的怒火壓回肚子裡，彎腰撿起那塊帝王綠翡翠，甩出一疊鈔票拍在櫃檯上，轉身就走，腳步虛浮，活像被抽了骨頭。
圍觀的人群頓時譁然，眼珠子都快瞪脫眶了！
“行了，這塊料子現在歸我了，大夥兒搭把手，幫著開一刀！”
葉坤目光沉靜地環視一圈，眾人卻齊刷刷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剛才他三兩下就把李二狗逼得啞口無言，誰還敢怠慢？一個個搶著搬機器、調水刀、穩石臺，動作比自家親爹喊吃飯還麻利！
可惜這些顧客頂多算半吊子，手法生澀、力道不均，折騰了將近四十分鐘，才顫巍巍把那塊籃球大的原石剖開。
切口一露，底下赫然臥著一塊三公斤重的冰糯種翡翠！
解石機托盤上，一枚拳頭大小的翡翠靜靜躺著，通體澄澈如凝脂，綠意濃得化不開，彷彿把整片江南春水都鎖進了玉髓裡，光一照，竟泛出柔潤的油性光澤！
“天吶——帝王綠！！！”
人群炸開了鍋，有人失聲尖叫，有人揉眼睛，還有人當場掏出手機狂拍——早聽說帝王綠是翡翠裡的皇族，今天才算真見著活的！
“嘖，這水頭、這色陽，絕了！”
“可不是嘛！單論市價，少說一個億起步！”
“要是能打個掛件戴身上，這輩子走路都帶風啊！”
嘖嘖聲此起彼伏，一雙雙眼睛黏在葉坤面前那塊翡翠上，眨都不眨。就連李二狗的姐夫——那個腆著肚子的胖男人，也喉結滾動，眼底燒起赤紅的火苗，恨不能撲上來一口吞了它！
葉坤卻只抽出一方素白絲帕，指尖輕緩拂過翡翠表面，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嬰兒入睡。
這玩意兒，真真是稀世奇珍！
單是冰糯種的質地，就夠買輛幻影停滿車庫；更別說它天生就是一枚完整吊墜胚子——渾然天成，毫無裂紋，綠得囂張又內斂，貴得理直氣壯！
他越看越愛不釋手，正出神間，李二狗忽然晃到近前，斜眼盯著翡翠，皮笑肉不笑：“喂，窮鬼，這玩意兒，兩千萬總值吧？”
葉坤抬眸，淡掃他一眼，唇角微揚：“這麼貴？我怕是連邊都摸不起。”
話音未落，他已將翡翠遞向身旁那位解石師傅：“麻煩您，切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