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毛瞳孔一縮,幾步搶到廢石旁,一把抄起那塊“翡翠”,翻來覆去捏了又掂,末了猛地抬頭,眼神陰鷙如毒蛇,直刺葉坤面門!
“你居然從這堆邊角料裡摳出翡翠?真夠邪門的!”
紅毛斜眼睨著葉坤,臉上滿是譏誚,嘴角扯出一道陰狠的弧度:“聽好了——這批原石全是充數的廢料,壓根兒沒種沒水!你再切一百刀,也別想刮出半點翠色!趕緊掏錢賠損,滾出這兒!不然,老子讓你躺到明天都起不來!”
這話一出,四下譁然,人群頓時炸了鍋,罵聲此起彼伏,拳頭攥得咔咔響。
葉坤卻像沒聽見似的,眼皮都沒抬一下,轉身就朝門外走。
紅毛一怔,旋即暴跳如雷,拔腿便追!
“站住!小兔崽子,想溜?!”
他橫身堵在門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殺氣直往人骨縫裡鑽。
“臭小子,敢耍我?”
“耍你又怎樣?”葉坤嗓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目光掃過來,淡得像掠過一片枯葉,“你不是愛玩?行,我奉陪。”
咦?
紅毛一愣,隨即仰頭狂笑,笑聲刺耳又張狂:“哈!腦子進水了吧?老子陪你玩?你配站在我面前說話?”
他簡直笑岔了氣——這地界上,還沒人敢當面掀他桌子!莫非這小子是剛從山溝裡蹦出來的愣頭青?
話音未落,葉坤倏然出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紅毛手腕!
咔嚓!
脆響扎耳,紅毛整條胳膊當場軟塌下去,劇痛撕心裂肺,慘叫衝口而出!
啪!
一記耳光甩得又狠又準,紅毛整個人騰空翻倒,臉皮火辣辣地腫起半寸高。
圍觀者倒抽冷氣,齊齊後退半步。
葉坤卻面沉如水,反手揪住他衣領,膝蓋猛地頂出——
轟!
紅毛如斷線沙袋撞上磚牆,滑落時鼻血混著涎水糊了一臉,喉嚨裡嗬嗬作響,慘嚎裡裹著滔天怨毒!
葉坤連餘光都沒分給他,抬腳就走向另一塊原石。
此刻,滿場寂靜,只剩粗重喘息。眾人望著他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驚得說不出話——誰見過敢對賭石坊頭號打手動手的人?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連那資深解石師傅都僵在原地,苦笑搖頭,默默轉身走了。
地上,紅毛蜷著身子,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另一隻眼瞪得佈滿血絲,死死咬住葉坤的背影,牙縫裡迸出嘶啞低吼:
“王八蛋!!!”
“小子……你給我等著!這筆賬,老子遲早連本帶利,一刀一刀剮回來!”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踉蹌幾步,捂著歪斜的下巴,一步一晃地逃出了賭石坊。
葉坤沒回頭,也沒停步。他心裡只有一件事:切開它,換錢。
“先生,請問您是挑料,還是直接解石?”
賭石坊經理快步迎上,語氣謙恭,腰桿微彎。
他早認出了葉坤——這一年多,但凡進門就直奔核心區、挑料時不看標價只看皮殼的,十有八九是高手。更別說剛才那一手,乾脆利落得不像真人乾的。
若真開出好貨,單這一單,就夠鋪子半年流水!
葉坤頷首:“先解石。”
經理立刻應聲,麻利遞上三臺不同規格的切石機,動作利索得像伺候財神爺。
葉坤目光落在面前三塊原石上,眉峰緩緩聚攏。
“先生,您打算先解哪一塊?”
經理眼睛發亮,聲音壓低了幾分,彷彿怕驚擾了甚麼寶貝——這可是頂尖行家親手挑的料,錯過一秒都是罪過!
“先看這塊。”
葉坤略一思忖,伸手拎起那塊灰撲撲的石頭。
它足有籃球大小,表皮粗糲黯啞,灰濛濛一片,扔在路邊,連拾荒的老人都懶得彎腰撿。
可經理卻心頭一熱,脊背繃緊——既然是葉坤挑的,那就絕不是尋常貨!
可下一秒,他臉色就垮了下去:這灰石雖大,皮殼乾澀無光,連最淺的松花都找不到一星半點。賭石坊裡這類貨色成堆,便宜得可憐,百來萬就能拿下,向來是新手練手、老手避坑的典型。
葉坤卻恍若未覺。他清楚得很——這一刀劈下去,命運,就該改寫了。
“開始吧。”
他言簡意賅,接過刀具,抬手便切。
唰!唰!唰!
刀鋒破石,碎屑紛飛,快得只留殘影。
待最後一層石皮剝盡,一抹濃綠猝然躍入眼簾——清透、飽滿、水頭十足,綠得直往人心尖上撞!
全場霎時沸騰:
“臥槽!漲了!!真漲了!!!”
四周看熱鬧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被冰水潑過——誰也沒料到,葉坤隨手挑的那塊不起眼的毛料,竟真切出了綠!
更叫人血脈賁張的,是那抹幽幽浮動的冰藍,澄澈得彷彿能把人眼睛吸進去!
“天吶!帝王綠!還是純正的陽綠!少說八位數起步啊!!!”
“臥槽……我剛還笑他瞎選,這下臉疼得冒煙了!”
……
人群嗡嗡炸開,目光齊刷刷盯在葉坤身上,豔羨、酸澀、不甘,全攪和在了一起!
連賭石坊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負責人也怔住了,手裡的登記本滑到地上都顧不上撿。他在這一行幹了四十多年,見過多少老辣行家、傳奇賭徒,可從沒見過葉坤這樣——不動聲色,卻一擊必中!
可葉坤壓根沒搭理那些灼熱視線。翡翠剛剝出來,他指尖一彈,那塊流光溢彩的正陽綠便劃出一道弧線,“啪”地落在店主掌心,旋即轉身,繼續低頭掃視貨架上的原石。
這動作一出,滿屋人齊刷刷愣住,下一秒直接沸騰!
“瘋了吧?這玩意兒隨隨便便賣一億五,他甩手就送人?!”
“媽的……我還押他切垮,結果人家直接掀桌!”
“該不會真有‘開天眼’的本事吧?怎麼一摸一個準!”
……
嘈雜聲浪翻湧,葉坤卻像隔著一層厚玻璃,充耳不聞。他指尖掠過一塊又一塊毛料,眼神越來越冷——太次了,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連邊角料都不如!
“果然是堆廢料,倒也省得費神。”
他低聲自語,順手抄起一塊灰褐色原石,“咔嚓”一聲按上解石機!
刺啦——!
砂輪嘶吼著咬進石皮,火星子亂迸,震得檯面發顫。可切開一看,裡頭依舊乾癟黯淡,連一絲水光都沒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