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抄起那塊毛料,徑直走向旁邊一位老切石匠:“師傅,勞您幫個忙,切一刀!”
“啊?”老匠人先是一愣,隨即苦笑搖頭,“兄弟,你找錯地方了,咱們這兒不接切石活兒!”
甚麼?
葉坤眉峰一擰。他翻過的資料裡,可沒提過這市場連切石師傅都找不到!
再說,這片區少說七八家賭石鋪子,總該有能動手的老師傅才對!
他立刻追問:“我剛轉了幾家店,一個切石的都沒瞅見。”
話音未落,他已把毛料遞過去,又補了一句:“您幫忙喊幾位師傅來?錢好說!”
老匠人臉色更苦了:“唉,哥兒,這兒規矩不一樣——外頭人來切,得加十倍工錢!”
“哦?這麼狠?”葉坤挑了挑眉,摸出兜裡僅剩的一千塊,往對方手裡一塞:
“這塊料,送你了。”
“啊?這……”老匠人徹底懵住,萬沒想到碰上這麼個主兒,手忙腳亂就接了過去!
葉坤卻轉身踱到切石機旁,俯身打量片刻,抬手便按下了啟動鈕!
嗡——
機器低吼震顫,他手腕一抖,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指尖如游龍點水,一顆顆毛料被精準推入刀口!
咔嚓!咔嚓!咔嚓!
石屑紛飛,綠霧微騰,刀鋒過處,整塊毛料應聲裂開,切口平滑得像鏡面!
更絕的是,他每一刀都卡在筋脈最細處,快、準、穩,半分不拖泥帶水!
圍觀人群看得眼暈——這哪是切石?簡直是在跳刀尖上的舞!
尋常學徒十年練不出這手勁,老把式們看了也得嘆一聲服氣!
“這小子……莫非真是賭神下凡?”
“扯淡!賭神銷聲匿跡二十多年,早不知在哪養老呢!”
“嘿,管他是誰!眼下這石頭,馬上就要見真章了!”
……
全場屏息,連呼吸都放輕了,只等那抹驚世翠色破殼而出!
可當最後一塊石皮剝盡,攤在臺面上的,只剩一堆灰撲撲的廢料!
“呸!晦氣!”
“操!全是渣!白瞎老子半天工夫!”
“哈哈,小崽子,這回栽慘嘍——五百萬買了一堆狗屎!”
……
眾人紛紛搖頭,有人咂嘴,有人嘆氣,還有人直接扭頭走人。
誰也想不通,一個毛頭小子,咋敢押上全部身家去搏一塊虛無縹緲的玉?這哪是賭石,分明是拿命在火上烤!
紅毛長長吁了口氣,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地——他親手切過七八塊,全是空心爛瓤,壓根沒指望出貨。怕就怕葉坤贏了耍賴,此刻立馬冷笑開口:
“呵,小子,睜大眼瞧清楚嘍——全是廢料,一塊翠都沒蹦出來,你可別想賴賬!”
聽到紅毛的譏諷,葉坤唇角微揚,掠過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輕飄飄掃了他一眼,隨即抬手又包下十塊原石!
“全切!”
嘩啦——!
話音未落,四周的解石師傅和圍觀賭客齊齊愣住,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這人是真不怕輸光褲衩啊?
“我靠!瘋了吧?這些全是鐵殼料!加起來三萬起步!”紅毛嗓音發顫,額頭青筋直跳,臉都白了半截!
他壓根沒料到葉坤膽子這麼大,一擲三萬買原石,簡直拿錢當紙燒!
可葉坤壓根沒搭理他,只把三十塊原石穩穩推上解石臺,雙手插兜,靜立如松!
這一幕看得眾人直搖頭:又一個被賭癮燒壞腦子的愣頭青!
但葉坤根本沒空理會那些冷言熱語,雙眼牢牢鎖住轟鳴的解石機,眉宇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在等——等那抹從石心滲出的、沁涼如泉的碧色微光!
那感覺,他絕不會記錯!
果然,刀鋒剛咬進石皮,一縷幽綠便悄然漫出,像活物般絲絲縷縷爬滿石面!
“漲了!”
“臥槽!這小子手氣逆天啊,真切出翡翠了!”
“嘖嘖……冰糯種,拳頭大,品相干淨,少說也值一千五百萬!”
整個賭石場瞬間炸開鍋!
一塊拳頭大的冰糯種翡翠,市價五四百萬元已算上乘,眼下這成色,確實亮眼!
紅毛臉上的譏笑當場凍住,嘴唇哆嗦著,眼珠子幾乎凸出來——他不敢信,更不願信!
“絕不可能!這堆破石頭我親手摸過七八遍,連一絲松花都沒見著,哪來的玉?!”
他雖只是個跑腿的職員,但眼力在圈裡也算響噹噹,斷然不信葉坤能從廢料堆裡扒出寶來!
可翡翠確確實實躺在那兒,泛著清亮水光——偏偏是葉坤贏的!
這結果差點把他肺氣炸!
“哼!我倒要看看,你這運氣還能撐幾刀!”
紅毛咬牙啐了一口,死死盯住解石臺,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機器轟鳴聲越來越急,一刀、兩刀、三刀……碎石飛濺,寒氣撲面,越刮越涼,卻再不見半點綠意!
“不對勁……”
葉坤眉峰一蹙,轉身又拎起一摞原石,乾脆利落地拍在櫃檯上!
所有人看得真切——他跟上了癮似的,一塊接一塊往臺前送!
可刀刀落空,石屑紛飛,玉石無蹤!
“我服了!這哥們兒是賭神附體還是賭鬼投胎?連切二十三塊,一塊綠都沒冒頭!純純砸錢聽響兒!”
“可不是嘛!一毛翡翠沒見著,倒把錢包切薄了三層!”
……
人群嗡嗡議論,葉坤卻愈發沉靜,目光如釘,死死咬住最早那塊巨石——紋絲不動,寸步不離!
終於,解石機“嗡”一聲停轉,全場霎時屏息,所有視線“唰”地聚向那塊灰撲撲的原石!
咔嚓、咔嚓……
表皮簌簌剝落,一道細縫蜿蜒裂開,一抹剔透翠色,緩緩浮出!
“出綠了!!!”
一名老解石師傅猛地攥緊拳頭,聲音抖得不成調——這塊料他琢磨整整三天,連外皮都敲禿嚕好幾處,硬是沒撬出半點門道,今天竟真見了活綠!
可當他湊近一瞧,渾身熱血“唰”地涼透!
“我靠……是蝕斑……全是爛芯!”
他傻在原地,手裡放大鏡差點滑落——那點綠,不過是石肉被酸蝕後殘留的浮渣,裡頭玉質早爛成豆腐渣,徹底廢了!
這話一出,滿場譁然,眾人臉色齊刷刷垮下來,盯著那道裂縫裡泛著濁光的綠痕,心也跟著往下沉。
葉坤眉頭擰成疙瘩,剛才他分明感應到了——石心深處,靈氣鼓盪,渾厚得驚人!
可如今剖出來的,卻是空有其表的糟粕。若真按這品相出手,價格腰斬都不止,遠非他所求!
“喂!你搞甚麼鬼?又想玩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