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振宇嘴角緩緩揚起,露出森白牙齒:“葉先生,待會兒可別哭著求饒啊。”
話音未落,他已邁步走向豹子臺,阿彪、阿龍緊隨其後,腳步沉得像踩在鼓面上。
而葉坤仍端坐釣魚臺,紋絲不動,彷彿剛才那些喧囂不過是耳畔一陣風。他緩緩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人人下意識屏息——隨後,他勾起嘴角,弧度邪氣又篤定:
“各位,我押豹子!六百萬港幣,一把定輸贏——我贏,豹子全歸我;我輸,一分不剩,立刻走人!”
這話一出,全場再度一震。
誰也沒料到,他竟敢一口吞下六百萬!
“哈哈!小夥子夠膽!豹子向來吃大,你這手氣,我看懸不了!”
“我也押大!穩!”
“嗤……真是不知死活!這麼多豹子堆一起,老虎都得趴下,他還敢硬剛?”
賭客們鬨笑四起,卻沒人挪窩——誰都想親眼瞧瞧,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怎麼被碾成渣的……
李振宇臉色陰沉如墨,本以為葉坤會退,沒想到他竟迎頭撞上最狠的點!
可越是這樣,他眼底翻湧的興奮,就越濃、越燙。
此刻李振宇嘴角一揚,眉梢挑著三分譏誚、七分輕慢:“行啊!既然這位兄弟手癢想碰碰運氣,我奉陪到底——七百萬,押上!”
話音未落,他已利落地推過七摞嶄新的籌碼,朝荷官揚了揚下巴,示意開牌!
阿彪接住籌碼,指尖在耳後輕輕一刮,旁邊立刻閃出個扎馬尾的姑娘,雙手捧來一副未拆封的撲克,塑封膜還泛著冷光。
李振宇盯著那副牌,眼底火苗“騰”地竄起:“葉先生,請吧——洗牌!”
葉坤懶懶聳肩,抓起牌嘩啦一抖,動作舒展如風拂柳枝;又慢條斯理用袖口擦了擦牌面,指尖穩得像沒把這局當回事,更沒把李振宇當個人物!
“呵……真敢啊!連李振宇都敢晾著,活膩了?”
“裝甚麼大尾巴狼?他以為自己是賭壇祖師爺?”
“……”
圍觀人群鬨笑炸開,笑聲裡裹著刀子,尤其李振宇身後那幾個黑衣保鏢——退伍兵出身,此刻脖頸青筋微跳,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只等一聲令下就上前掀桌!
葉坤卻恍若未聞,只將洗勻的牌“啪”一聲扣進透明亞克力盒,膠帶纏得密實,邊角一絲褶皺都不留。
做完這些,他才緩緩起身,步子不疾不徐,走到李振宇跟前,抬手將盒子“咚”地砸在臺面上:“開。”
李振宇掃了眼盒子,忽然咧開一口白牙:“葉坤,你真要賭‘一條龍’?”
話音未落,他已掀開最頂上那張底牌——
瞳孔驟然一縮,呼吸卡在喉頭!
“豹子A!”
滿場譁然,有人失聲嗆咳,有人猛掐大腿:這哪是手氣差,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可還沒等眾人回神,李振宇又翻出第二張——黑桃Q!
“黑桃8!”
“嘶——!”
全場倒抽冷氣,像被集體掐住了脖子。
黑桃8!賠率五十四倍!
而他手裡分明還有兩張黑桃J!只要再湊出豹子9,三千萬入賬;若是豹子10,直接飆到九千萬!
這……這根本沒法信!
阿彪、阿龍幾人也僵在原地,臉上的橫肉直抽——他們跟李振宇多年,見過他千種出千種千種局,可眼前這一幕,連鬼都得愣三秒!
李振宇卻沒看他們,眉頭擰成死結,額角青筋隱隱搏動。他從沒栽過這種悶棍,更沒遇過這種毫無破綻的牌局!
“不對勁!”他齒縫裡擠出三個字,猛地抬頭盯住葉坤,“葉先生,趁早收手——換玩法,你還輸得體面些!”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剛摸牌的新手,憑甚麼敢押“一條龍”,又憑甚麼穩坐釣魚臺?
葉坤卻只是笑了笑,笑意淺淡,卻像刀鋒掠過冰面:“不必了。”
他清楚李振宇怕的是甚麼——怕自己手快,怕自己心靜,更怕這滿堂賭客裡,沒人能看清他怎麼出的手。
見他油鹽不進,李振宇牙根一咬,冷笑甩出命令:“好!阿彪——拿三顆骰子來!一顆豹子,一顆紅心3,一顆黑桃4!”
“得嘞,少爺!”
阿彪轉身便走,不到半分鐘,三顆烏沉沉的骰子已穩穩託在黑絲絨盤裡,擺在檯面中央。
葉坤垂眸凝視片刻,忽而抬手,腕子一旋,骰子便在他掌中滾了起來——
嘩啦!嘩啦!嘩啦!
四周霎時靜得掉針可聞,所有眼睛死死黏在他手腕上,連眨眼都怕錯過一瞬!
可越盯越懵:他晃得越急,越像一團虛影;指節不顫、掌紋不顯、連汗毛都藏得嚴嚴實實!
“臥槽……這是人手還是機關?”
“騙術?障眼法?我眼皮都快瞪裂了!”
“他連指紋都沒露!這手是借來的吧?!”
議論聲嗡嗡炸開,人人脊背發涼。
就在眾人腦門冒汗之際,葉坤手腕倏然一頓,骰子落定,他垂手靜立,只等結果。
李振宇臉色微變,側身轉向荷官,聲音壓得極低:“他搖的……是甚麼?”
荷官目光如釘,深深刺了葉坤一眼,隨即垂首躬身,聲音沉穩而清晰:“豹子六,紅心三!”
話音一落,滿廳驟然死寂。賭客們齊刷刷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呼吸凝滯,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驚駭——那不是尋常的震驚,而是世界觀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時的震顫!彷彿眼前不是賭桌,而是幻境裂隙!
李振宇喉結猛滾,手指死死摳住桌面邊緣,眼珠一瞬不眨地鎖住那三張底牌,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鐵灰,最終牙關一挫,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黑卡,“唰”地劃過POS機,甩手將一疊嶄新籌碼砸在臺面:“全押!”
“痛快!”葉坤唇角微揚,指尖輕推,三張牌翻面而出——黑桃七、豹子五、黑桃六、黑桃五!
李振宇如遭雷擊,膝蓋一軟,踉蹌倒退兩步,後腰重重撞上椅背,才沒癱坐下去。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嘶聲低吼,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遊走,眼球佈滿血絲,像被逼至絕崖的困獸。
他不信命,更不信這世上真有能把機率攥在掌心揉捏的人!可眼前這結果,偏偏鑿穿了他所有認知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