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宇只略一點頭,便大步朝酒吧內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像敲在人心上。
剛掀開珠簾,他就瞥見葉坤端坐在沙發裡,慢條斯理地喝茶。李振宇眉峰驟然一壓,眼底寒光炸裂,唇角卻緩緩扯開一道陰鷙的笑,抬腿便朝他逼了過去。
“呵……你就是葉錦?陪我玩一把,敢不敢?”
嗓音不高,卻像鐵片刮過玻璃,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傲慢,活似獵豹盯住落單的羚羊,連呼吸都帶著俯視的餘味。
葉坤緩緩抬眼,唇邊浮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他掃了眼李振宇身後那一圈鐵塔似的壯漢,又輕輕放下茶杯,這才起身,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側後方,朝賭廳深處走去。
這一幕,瞬間揪住了全場目光——酒杯停在半空,談笑聲戛然而止,所有視線齊刷刷釘在兩人身上。
“臥槽!這小子誰啊?真敢跟瘋狗並肩走?”
“沒聽過!但能被李振宇親自請進賭廳,怕不是藏著甚麼硬貨!”
“哼!李振宇是誰?香江暗面的天王!在這兒,他跺一腳,整條街都得抖三抖!”
竊語如潮,可話裡字字裹著憐憫——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年輕人,怕是活不過今晚。
李振宇領著葉坤直抵賭廳正心,身後七八條彪形大漢寸步不離,筋肉虯結,殺氣外溢。尤其當中那個滿臉刀疤的漢子,光是站在那兒,就叫旁人喉頭髮緊、心跳發虛!
此人正是阿彪,李振宇帳下頭號荷官,在香江賭壇跺一腳,連老牌莊家都要低頭敬一杯!
李振宇斜睨著葉坤,眼皮微斂,雙臂環抱胸前:“這兒是賭廳,不是茶館。輸光滾蛋,賴著不走——你自己掂量。”
語氣冷硬如鐵,身份壓在那裡,沒人敢嗆聲,更沒人敢質疑規矩。葉坤?自然也得照章辦事。
葉坤卻晃了晃腦袋,笑意森然:“抱歉,今晚手氣太旺,想再押一局。”
話音未落,五沓嶄新港幣“啪”一聲甩上賭桌:“一千萬,全押豹子!”
滿廳譁然!眾人瞳孔猛縮,盯著那疊鈔票——五萬塊,夠普通人幹仨月!
李振宇臉色倏然沉如墨,死死盯住葉坤:“你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葉坤咧嘴一笑,白牙森亮。
李振宇瞳孔驟然一縮,指尖重重叩在桌面,聲如冰錐:“好,既然找死,我送你一程!阿彪——把豹子全搬上來!”
“得令!”阿彪應聲轉身,健步如飛撲向豹子臺。
葉坤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神色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
不過片刻,豹子臺已被堆得山高——全是三倍起步,最小一隻也逼近四倍!
這麼多豹子壓下去,尋常賭徒怕是當場嘔血都填不滿窟窿!
四周議論聲嗡嗡炸開,眼神裡全是譏誚與幸災樂禍。
李振宇坐定在葉坤對面,盯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忽而嗤笑出聲:“葉先生膽子不小啊……這麼多豹子,就不怕一口氣吞掉你全部身家?”
“呵……我還真沒見過,誰敢在我下注時,說這種話。”葉坤淡淡回眸,笑意淺淡。
這話一出,滿廳鬨笑如雷!
“傻大膽吧?當這是澳門金殿?還敢撩瘋狗的虎鬚?”
“等著瞧吧,不出三把,就得跪著爬出去!”
眾人鬨鬧未歇,李振宇卻忽然搖頭,眼底精光一閃:“無知者無畏……我倒要看看,你憑哪隻手,把我李振宇掀翻在地!”
他目光如刃,雖知葉坤曾在澳洲公盤狂攬數億,可那終究是異國他鄉——香江這塊地,從來只認拳頭和規矩。
而且那筆資金全是從境外層層轉入的,據李振宇透露,錢款源頭直指華夏境內,壓根兒就不歸葉坤所有——這筆天文數字足以讓葉坤一夜清零,連底褲都賠得精光!
葉坤懶散地陷在真皮椅裡,腳踝隨意搭上膝蓋,嘴角一揚,語氣輕飄飄的:“我有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李振宇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懶得再跟葉坤多費唇舌,目光一轉,落向身側的阿彪,嗓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阿彪,動手。”
阿彪頷首,隨即利落地將豹子碼成三列,每列九枚,總共二十七枚——其中三枚碩大渾圓、油光鋥亮,光是往那兒一擺,就透著一股子壓人的兇悍氣場!
李振宇瞳孔微縮,眸中掠過一絲灼熱的篤定:只要葉坤敢押,就註定血本無歸!
他唇角一扯,笑意陰冷又張揚:“我提議——加碼!十五萬美金摺合兩千四百萬港幣,咱倆各掏一半,對賭,如何?”
話音未落,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臥槽!兩千四百萬?這回真玩瘋了!”
“可不是嘛!上回李振宇跟馬文濤硬剛,賭的也是這個數!”
“嘖嘖……不愧是李爺,眼皮都不眨一下,甩手就是千萬級!”
“嘿嘿……我看這小子懸了!這麼大的局,連馬文濤那種老狐狸都得掂量三分——人家可是出了名的穩字當頭啊!”
人群嗡嗡作響,個個伸長脖子,眼睛瞪得溜圓,就等好戲開場。
阿彪也側過臉,深深盯了葉坤一眼,隨即轉向李振宇,咧嘴一笑,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鐵鏽味:“李爺放心,今兒這局,您贏定了。”
“嗯。”李振宇眯起眼,眼縫裡寒光一閃,像刀刃舔過喉管。
阿彪剛要抬手示意開臺,葉坤卻忽然抬手一攔,笑得人畜無害:“等等——我改主意了。這點小錢,沒勁。我要賭大的,賭‘一條龍’!”
一條龍?
全場霎時死寂,人人僵在原地,彷彿被釘住了喉嚨。
這地方可是百北賭場,大佬們眼皮底下,規矩比鐵還硬,這小子竟敢丟擲這種近乎挑釁的賭法?
不止旁人傻眼,連阿彪都愣了半秒,旋即獰笑浮上臉龐,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想賭一條龍?先問問在場各位,答不答應!”
話音落地,他轉身大步跨出豹子臺,把這話像火種一樣扔進了整座賭場。
剎那間,滿廳譁然!無數道目光齊刷刷釘在葉坤身上,眼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和輕蔑——
“腦子進水了吧?這是澳洲賭場,不是他家後院!”
“呵,八成是窮急了,拿命來搏運氣!”
“唉,賭場鐵律——誰敢砸場子,當場卸手卸腳,拖出去餵狗!”
眾人看葉坤的眼神,就像看一具剛斷氣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