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指尖一翻,一粒雪白藥丸悄然滑入口中,動作隱蔽卻刻意留了破綻。
葉坤眼角微動,寒芒乍現。那藥丸他太熟悉——見血封喉的“斷魂霜”,沾唇即斃,絕無生路!
但他不動聲色,反而皺眉沉吟,似在掙扎,最終咬牙點頭:“好,我賭!但有個條件。”
“說。”劉虎嘴角咧開,滿是算計。
“我輸了,命歸你。可你要是輸了——”葉坤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給我跪下,磕頭認錯,像孫子一樣!”
“哈哈哈!”劉虎仰頭狂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笑話,“沒問題!你儘管放馬過來!”
他心裡早已冷笑翻滾:葉坤,你這是自己往棺材裡跳!今夜過後,你在江北市,徹底除名!
規則重申一遍,骰盅重重扣下。
“開始!”劉虎低喝,手腕猛抖,盅內骰子瘋狂碰撞,叮噹作響,宛如催命鼓點。
“五、六、七、八、九——豹子!”他猛地掀開盅蓋,狂笑著看向葉坤,“怎麼樣?認命吧!不賭錢,就賭命,你敢開嗎?慫了?”
葉坤輕嗤一聲,指尖搭上骰盅邊緣,緩緩揭開。三枚骨骰靜靜躺在桌上,泛著冷光,像是蟄伏的毒蛇。
他忽然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既然你這麼想看我的下場……”他指尖一挑,骰子騰空而起,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旋轉間呼嘯微鳴,彷彿連空氣都被撕裂。
劉虎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三枚翻飛的骰子,心跳幾乎停滯。
落地——輕響入耳。
葉坤垂眸,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一、二、三、四、五,小順子。”
四周瞬間死寂。
劉虎臉上的獰笑僵住,繼而碎裂。他臉色唰地慘白,冷汗從鬢角滑落,指尖發顫,喉嚨滾動幾下,才擠出一句:“這……不可能……”
“命運輪盤,從來不講道理。”葉坤抬眼,目光如刃,直刺人心,“現在,輪到你了。”
劉虎雙腿一軟,幾乎站不住。他搖頭後退,嘴裡喃喃不清,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按約定。”葉坤聲音冷得像冰,“跪下。”
“咚!”
額頭砸地,響亮刺耳。
劉虎跪在那裡,渾身發抖,尊嚴碾成塵泥。他的世界崩塌了,只餘一片荒蕪。
葉坤低頭看他,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隻螻蟻。“滾吧。”他說,“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劉虎撐著地面爬起,雙目赤紅,牙關緊咬。不行,不能就這樣結束!這一局輸掉的是命,下一局,必須贏回來!
他死死盯住葉坤,眼中燃起瘋狂火焰——名聲、地位、一切,全壓在這最後一搏!
葉坤察覺到那股孤注一擲的殺意,眉梢微挑,心中卻如古井無波。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劉虎一把抄起骰盅,指節發白,掌心滲汗,彷彿攥著的不是銅皮鐵殼,而是命懸一線的生死符。他閉眼,喉頭滾動,低聲呢喃,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詛咒。下一瞬,手腕猛然發力——
哐!哐!哐!
骰子在盅內瘋狂撞擊,如同戰鼓擂動,撕裂了死寂的夜。空氣都跟著震顫起來。
“三、四、五、六、七,小順子!”他驟然掀蓋,雙目如電,吼聲炸裂長空,滿身戾氣沖天而起。
葉坤輕笑,眸光微閃,唇角揚起一縷若有若無的弧度。那眼神,像刀鋒掠過寒潭,不動聲色,卻已洞穿千層迷霧。
連續兩個豹子,再來個完美小順子……劉虎這手氣,簡直逆天改命。
可葉坤知道,運氣從不站在瘋子這邊太久。
“輪到我了。”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全場喧囂。指尖輕彈,三顆骰子騰空而起,在燈下劃出一道流光溢彩的軌跡,宛如流星墜入凡塵。
骰子翻轉,光影流轉,彷彿時間都在為這一刻屏息。
啪——
落桌,定格。
葉坤垂眸,神色淡然,像是早知結局。
“一、二、三、四、五,小順子。”他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劉虎瞳孔一縮,脊背瞬間竄上一股涼意,彷彿被冰水從頭澆到腳。他踉蹌一步,臉色發青,手心冷汗直冒。
又是平局?
這他媽不是賭運,是修羅場!
第二局剛罷,第三局的硝煙已然瀰漫。空氣凝滯,呼吸都變得沉重。整個房間像被無形巨手攥緊,連燈光都黯了幾分。
劉虎再次抓起骰盅,手指不受控地抖著。可這一次,他沒急著搖。
他閉上了眼。
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街頭捱打的日子,被人踩在腳下的恥辱,還有母親病床前那一聲聲咳出血的深夜……他曾一無所有,也甚麼都不怕。
而現在,他還能怕甚麼?
“老子拼過命,扛過刀,今天,不信贏不了你一個順子!”他在心裡咆哮,手腕一沉,再度甩出雷霆之勢!
叮叮噹噹——
骰子在盅中跳躍,如同亡命之徒在懸崖邊狂奔。
掀盅!
“三、四、五、六、七,小順子!”他嘶吼而出,聲音沙啞卻熾烈,眼裡燃著最後的火光。
葉坤靜靜看著他,眸底掠過一絲動容。
這傢伙,真他媽硬。
“好。”他點頭,語氣依舊清淡,可眼神卻認真了幾分,“值得一賭。”
他抬手,三枚骰子在指間靈巧翻轉,像是握住了命運的脈搏。輕輕一拋——骰子騰空,旋轉,劃破光影,彷彿帶著某種古老的宿命低語。
落地。
無聲勝有聲。
“一、二、三、四、五,小順子。”葉坤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鐘鳴迴盪。
兩人對視,誰都沒再說話。
賭桌上沒有歡呼,也沒有怒罵。只有兩道目光,在虛空中交鋒,碰撞出看不見的火花。
這不是賭骰子。
這是賭命,賭心,賭一個人熬過多少黑夜才敢抬頭看天的勇氣。
劉虎輸了點數,卻挺直了腰桿。
葉坤贏了局面,卻收起了輕慢。
第三局未完,勝負已不在骰子之間。
而在人心深處,那場永不落幕的廝殺。
骰子在盅裡叮噹作響,劉虎手腕輕抖,動作不疾不徐。他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海,沒有一絲波瀾,卻藏著焚風烈火——這一把,是他押上性命的孤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