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那時阿根庭正在辦世界盃，全國戒備森嚴，你當海關是擺設？一艘軍艦都能神不知鬼不覺開進去？你不覺得離譜嗎？”
葉坤一時語塞。若說是提前部署，那豈不是等於承認早預料會被追殺？這更說不通。
他只能模模糊糊回應：“王社長，這事兒我不能細講，要是連路子都抖出去了，我還怎麼活？”
王社長壓低聲音：“上面有人託我問問，你有沒有辦法，幫著把一批東西帶回內地。”
葉坤神色一正：“東西在哪兒？”
對方沒答，只道：“先把阿根庭的事收拾乾淨，再來我這兒詳談。”
“你得親自去一趟，態度放低，該賠錢賠錢，該道歉道歉。我們這邊也會協調關係，畢竟他們手上沒實據。”
“而且聽說他們也有事需要你出力，能幫就幫一把。畢竟是個國家，真鬧翻了對你沒好處。”
葉坤聽出了弦外之音——恐怕是盯上他的運輸能力，甚至那艘軍艦本身。
嘿，闖禍闖出一條財路來了？
“王社長您放心，我明白意思，一定妥善處理。”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具體怎麼做你自己拿捏。”王社長說完便掛了電話。
電話剛斷，包船王、李家城等人接連打來詢問情況，葉坤一一敷衍幾句，盡數結束通話。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福伯敲門進來，說門外有警員來訪。
葉坤點點頭，已然瞭然——真正的麻煩，上門了。
他讓福伯將來人引至會客廳等候，自己洗漱更衣後，緩步走了過去。
清晨的陽光灑進房間，一名白人警司與兩名本地警察站在廳中，神情嚴肅。旁邊還站著兩位外國人，氣質沉穩，眉宇間透著官方身份的氣息，應當是來自阿根廷政府的代表。
葉坤從內室走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語氣輕鬆地說：“各位來得真早，還沒吃早餐吧？要不要我讓廚房準備點咖啡和麵包？”
那名白人警司立刻沉聲打斷：“葉先生，你在阿根廷惹出的事已經鬧大了，現在是你主動說明情況的時候。”
葉坤站定，目光平靜地迎上去：“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如果我真做了甚麼，麻煩出示證據。否則，請別空口指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對方一時語塞。確實，若掌握實據，他早已採取行動，何須在此對峙？
但他仍堅持道：“你心裡清楚自己幹了甚麼。”
葉坤冷笑一聲：“那你更該清楚，沒有證據的指控就是誹謗。我可以當場提出控訴。”
氣氛驟然緊張之際，另兩名警察趕緊緩和局面：“葉先生別誤會，今天主要是這兩位來自阿根廷的朋友有些事想向您瞭解。”
葉坤微微頷首，轉向那兩人。他對潛在的合作物件向來留有餘地。
其中一人用流利的英語開口：“我是海因策，阿根廷外交部副部長。”
他側身示意身旁之人：“這位是加爾塞將軍，我國海軍司令。”
聽到“海軍司令”四字，葉坤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看來此行並非辦案，而是另有目的。
“既然兩位有問，我自當配合。”葉坤坦然說道。
海因策首先詢問當晚事件經過。葉坤回答得乾脆：“我離開得很早，之後發生甚麼，一無所知。”
隨後，對方取出一張照片：“認識這個人嗎？主友大次郎。”
“認識。”葉坤點頭，“我們有過節，但自從那次之後就沒再見過。”
海因策語氣微冷：“的確沒見過——他已經死了。”
葉坤眉頭微皺，露出驚訝之色：“哦？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該由你來回答。”海因策直視著他。
“我怎麼會知道？”葉坤攤手，“我又不是兇手。”
對方並未動怒，似乎早已預料到這樣的回應。
接著，又一張照片被推到面前：“這個人呢？”
葉坤仔細看了看，搖頭：“不認識。誰？”
這一次，他的困惑是真實的。
“他是襲擊你的人，山口組成員，名叫竹下俊。”海因策緩緩說道。
葉坤一臉不解：“襲擊我？甚麼時候的事？我自己都不知道被人襲擊過。難道說，他還打算以後來襲擊我？”
海因策沒有搭理葉坤，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擺在桌上。畫面有些模糊，是幾個人在交火的場景，角度像是從某棟高樓遠距離拍攝的，或許出自某個普通住戶之手。
“葉先生，這些人你見過嗎？”
葉坤依舊搖頭，“部長，別再拿這些我不瞭解的東西來問我了，我真的不認識。”
對方充耳不聞，又取出兩張新照片。一張是殘骸散落的武裝直升機，另一張則是兩艘嚴重損毀的軍艦。
“出手真是闊綽啊，兩架直升機說沒就沒了，乾脆得很。”
“還有這軍艦，可不是誰都能碰得起的玩意兒。”
葉坤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句：“這些事和我沒關係。”
真是荒唐，談生意就直說，搞這種把戲做甚麼？想讓我背鍋，還是指望我因此讓步？
他靠進椅背，閉上眼睛，不再多言。
一旁的白人警司見狀，怒意湧上心頭。
猛地站起來，喝道：“葉坤，注意你的態度！”
葉坤睜開眼，目光冷峻地盯著他：“警官，你要我怎樣？指著幾張來歷不明的照片認罪？還是讓我承認根本沒做過的事？”
“你若有證據，大可起訴我；若有拘捕令，儘管動手。但誰允許你在這對我指手畫腳？”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葉壹，送他們走。”
呵，正主還沒開口，你倒先跳出來了？逞甚麼威風？
至於合作，不必了。他葉坤確實需要資金，但還不至於為了幾億美金低聲下氣。
那名警司臉漲得發紫，另外兩名隨行警察也神情陰沉。他們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
海因策急了。之前鋪墊那麼多，無非是想在談判時多些籌碼，結果反倒把人惹惱了。
連忙伸手阻攔：“葉先生，等一下，聽我說兩句。”
葉坤腳步未停，徑直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