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蕭衍的格局,天憲詔書(兩章合一)
深夜的京華城,皇城之內依舊燈火通明。
御書房中,大離皇帝蕭衍正批閱著北境傳來的緊急軍報,眉頭緊鎖。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鎮北王蕭北辰身著一襲風塵僕僕的王袍,未待通傳,便已推門而入。
“陛下!”
蕭衍放下手中硃筆,抬起頭,看到自己這位皇弟臉上那混雜著疲憊、震撼與興奮的複雜神情,並未動怒。
“看來,青州之行,讓你有了意料之外的收穫。”
“何止是收穫!”
蕭北辰走到御案前,聲音壓抑不住地激盪,“陛下,臣弟有驚天發現,事關我大離國運,我這剛到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了。”
他將自己在天衍宗的所見所聞,從那上古秘境、淬魂潭,到那面蘊含著煉體大道真意的殘破石壁,
再到孟言安眉心那枚讓他這位王爺都感到心悸的“萬法斷絕”詛咒,詳盡地講述了一遍。
當聽到蕭北辰這位皇朝王爺,竟被那詛咒反噬吐血時,蕭衍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動容。
“此等源自規則層面的詛咒,朕只在皇室最古老的秘典中見過記載,皆與那域外邪魔有關。”蕭衍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這麼說,這孟希鴻開創《烘爐經》,最初只是為了救他兒子?”
“正是。”蕭北辰點頭,“但他以此為基,佈下了一盤大棋。他向臣提出了兩個條件。”
“說來聽聽。”
“其一,請陛下頒下‘天憲詔書’,昭告天下,《烘爐經》乃人族正朔,凡大離之民皆可修行,凡阻撓者,以‘絕人族根基’論處!”
“其二,王朝需開放所有郡縣武庫、藥庫,以成本價向天衍宗提供資源,並助其將功法推廣至大離每一個角落。”
隨後蕭北辰繼續補充道。“陛下,臣弟親眼見過天衍宗弟子修煉,此法雖霸道,但對肉身消耗極大,必須輔以特製藥浴。
而這藥浴的方子,恐怕只有孟希鴻一人知曉,這也是他敢將《烘爐經》公佈於眾的底牌之一。
我等即便強奪功法,也無法大規模推廣。
更何況,臣弟也見過了那功法的源頭,一面古老的殘破石壁。
其上道韻混亂狂暴,尋常人觸之即傷,根本無法參悟。
唯有孟希鴻,能從中提煉真意,並不斷補全、推演功法。
可以說,他本人,才是這《烘爐經》真正的“活的傳承”。
殺了他,等於親手斬斷了這條煉體大道。”
蕭衍聽完,非但沒有惱怒,反而笑了起來。
“好一個孟希鴻!他這是要用我大離的國力,去澆灌他自家的田地啊!”
蕭北辰正色道:“陛下,他雖有私心,但其所行之事,於國有利,於民有利。
煉體一道若能重光,我大離將人人如龍,北境妖族之患,何愁不平?”
“朕明白。”蕭衍的笑意收斂,眼神深邃,
“他將《烘爐經》的根基功法公之於眾,看似大公無私,但其核心的殺伐之術,想必還牢牢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篩選出最適合修煉煉體之道的苗子,再收入宗門,傳授真正的核心。
此人,是梟雄,非聖人。”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嘲弄。
“朕不是沒想過那些隱世的煉體家族。可他們的傳承,是上古的古董,未必適合今人。
更何況,那群守財奴,一個個捂著自家的功法,視若珍寶,想讓他們拿出來惠及凡人?痴人說夢!”
“即便他們肯,開出的價碼,怕是比孟希鴻要貪婪百倍。
這孟希鴻是個聰明人,他提的要求,都在朕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蕭衍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聲音也沉了下去。
“最重要的是,朕等不起了。”
“北辰,你可知前些時日,朕與監正夜觀星象,發現了甚麼?”
不等蕭北辰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道:“那鎮壓了千年的邪魔封印,鬆動了。
一絲不該出現的氣息,已經從裂縫中,滲透了出來。”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所以,這孟希鴻,是梟雄也好,是聖人也罷。
只要他的刀,能幫朕斬妖除魔,能為大離守住邊關,朕允他這些條件又何妨!”
蕭衍一錘定音:“朕目前需要的是能為國所用的梟雄,而非不沾因果的聖人。
他的條件,朕允了!”
隨後蕭衍只是心念一動,一股無形的磅礴神念,悄無聲息地自御書房瀰漫開來,瞬息之間,便已籠罩了整座巍峨的皇城。
……
欽天監,觀星臺。
那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手持星盤,對著天穹推演著甚麼,眉頭緊鎖,彷彿陷入了某種深邃的困惑之中。
就在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李老,來一趟皇宮。”
老者推演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星盤,抬起頭,望向皇宮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沒有絲毫遲疑,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道袍,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觀星臺上。
下一瞬,御書房的殿門前,李淳的身影悄然浮現,彷彿他本就一直站在那裡。
殿門無聲開啟,李淳緩步而入,對著御案後的身影,微微躬身:
“老臣,參見陛下。”
“監正免禮。”蕭衍直入主題,將孟言安之事簡要說明,並問道:“此咒,以我大離國運,可否能破?”
監正李淳聞言,掐指推算,面色愈發凝重。
他走到蕭北辰身前,將星盤對準他,一絲殘留的詛咒氣息被牽引而出。
李淳看著星盤上那縷不斷掙扎、充滿了毀滅與終結意味的黑氣,長嘆一聲。
“陛下,此咒乃邪魔皇者之惡念所化,根植於大道規則。
我大離國運雖強,可鎮壓其兇性,削弱其影響,使其無法再吞噬那孩童的生機,但想要徹底根除,卻非國運能及。”
“那該如何?”蕭衍眉頭緊鎖。
“解鈴還須繫鈴人。”李淳緩緩道,“此咒源於規則,便需以更高層次的規則之力去化解。
老臣曾在古籍中見過一則傳聞,極西之地的雲極山巔,乃上古戰場遺址,其內兇險莫測,卻也藏著一線生機。
曾有大能者誤入其中,尋得一株‘九轉輪迴花’,此花蘊含輪迴之力,或許……能以此花的輪迴偉力,將那邪魔惡念徹底磨滅,重塑生機。”
蕭衍與蕭北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雲極山巔,那已是傳說中的禁地。 “既然如此,便雙管齊下。”蕭衍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御案之後,神情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決斷。
“到時朕先以國運為引,暫且壓制那邪魔咒怨,或可讓那孩子醒轉過來。
至於根除之法,北辰,你將九轉輪迴花之事一併告知孟希鴻。
路,朕為他指明,這花,還需他自己去尋。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為孟希鴻掃清障礙。
朕現在就下旨!”
他拿起硃筆,在一份早已擬好的空白詔書上,筆走龍蛇。
朕承人道,執掌國運,詔曰:煉體一道,乃人族自強之基石,上古正朔。
今,天衍宗宗主孟希鴻,承繼先賢遺志,開創《烘爐經》,凡大離子民,無論仙凡,皆可修行,此乃於國有功,於民有利之壯舉。
特頒《大離煉體通修令》,此法受王朝庇護,凡有阻撓其流傳、打壓其修行者,皆視為與國為敵,天下共擊之!欽此!”
當最後一個“此”字落下,蕭衍並未停筆,而是以指尖逼出一滴殷紅中帶著淡淡金芒的帝皇精血,融入硃砂之中。
他提起那支沾染了國運的紫金龍紋筆,以自身磅礴的人道龍氣為引,在那份空白的“天憲詔書”上,筆走龍蛇。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每一個筆畫,都彷彿在勾勒天地法則。
當他落下最後一筆,並將那方代表著皇權至高無上的傳國玉璽,重重蓋下的瞬間!
昂!
一聲高亢、威嚴的龍吟,並非從他口中發出,而是自那詔書之上,響徹整個皇城!
一份足以震動整個修仙界的“天憲詔書”,就此誕生。
“北辰,”蕭衍將詔書遞了過去。
“你持此詔書,再回青州。朕予你全權,整合青州所有力量,給孟希鴻,給天衍宗,鋪好路!”
“臣,領旨!”蕭北辰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詔書,只覺一股磅礴的國運加持其上。
可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去之時,異變陡生!
蕭北辰腰間,那塊代表著他與孟希鴻盟約的鎮北王令,竟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並散發出一陣灼熱的溫度。
“嗯?”蕭北辰立刻將人道龍氣注入其中。
令牌之上,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瞬間傳入他的識海。
那意念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
“黑風山,金丹設伏,我為魚餌,請君入甕。
王爺若欲清青州毒瘤,此為良機。若欲見盟友誠意,此亦為良機。”
“陛下!”蕭北辰猛地抬頭,將孟希鴻所說複述給蕭衍。
聽完之後,御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半晌之後,蕭衍非但沒有驚怒,反而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孟希鴻!好一個請君入甕!”
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欣賞與讚歎,“他這是算準了朕會派你回去,算準了朕會支援他!
他不僅是在釣滅世聖宗的魚,他連朕都算計進去了!
他這是在用自己的命,逼著朕在這場賭局裡,下更大的注!”
蕭北辰也是一臉苦笑:“此人行事,當真是瘋狂至極,膽大包天!
他就不怕我們坐視不理,讓他被那金丹邪修當場格殺嗎?”
“他怕,所以他才傳訊。”蕭衍的笑意愈發濃厚,
“但他更賭,朕不會讓他死。因為一個活著的、對他心懷感激、且手握煉體大道的孟希鴻,遠比一個死去的英雄,對大離更有價值。”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御書房的殿宇,彷彿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殺機四伏的黑風山。
“那朕也賭他孟希鴻是個知恩圖報之人,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蕭衍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殺伐之氣。
“北辰,朕改變主意了。你不僅要帶詔書去,還要帶兵去!”
“傳朕旨意!調動三大營中最精銳的‘破軍營’三千甲士,由你親自統領!
再令軍中陣師開啟最高規格的‘萬里乾坤傳送陣’!”
“朕要你,在三個時辰之內,出現在黑風山!”
“朕,要讓那躲在陰溝裡的臭蟲們看看,甚麼叫天威!”
黑風山下,夜涼如水。
孟希鴻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靈識早已鋪開,警惕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他派出去的斥候回報,整座黑風山安靜得詭異,連一聲蟲鳴鳥叫都聽不見。
這正是風雨欲來的徵兆。
“宗主,”冀北川走上前來,壓低了聲音,“兄弟們都安排好了,青州府那五百精銳在後方紮營,咱們的人頂在最前面。
這戲……演得夠真了。”
“還不夠。”孟希鴻睜開眼,眼中一片平靜,“傳令下去,讓弟子們把火把點得再亮一些,動靜再大一些。
我要讓躲在暗處的老鼠覺得,我們就是一群急著送死的蠢貨。”
冀北川領命而去。
很快,營地裡便響起了嘈雜的叫罵聲和兵器碰撞聲,彷彿一群毫無紀律的烏合之眾在爭搶功勞。
孟希鴻滿意地點了點頭,思緒卻飄回了離開青州府前,與周康年在那間密室中的最後一次會面。
“孟宗主,你此計太過兇險,以身為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周康年當時面色凝重。
“富貴險中求,根基亦然。”孟希鴻當時回答得乾脆。
“我天衍宗的弟子雖悍不畏死,但畢竟底子薄,同時清剿數十個據點,若遇上築基修士,傷亡必將慘重。我需要借大人幾柄快刀。”
周康年沉吟片刻,最終從屏風後喚出了五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中年修士。
“他們是我府中供奉,皆是築基修為,自會扮作你宗門弟子,聽從調遣。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此刻,那五名真正的“快刀”,想必已經混在趙鐵山和方恨晚的隊伍裡,準備給敵人送上一份大禮了。
收回思緒,孟希鴻悄然取出那枚鎮北王令,將一道夾雜著自己計劃的意念,注入其中。
做完這一切,他將令牌重新收好,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不知道京華城那邊會有何反應,但他必須賭。
賭那位帝王,有足夠的氣魄,能看懂他這步險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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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週末愉快!雖然就休這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