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誅心,陳玄清的狠辣
孟希鴻伸出一根手指,臉上的笑容變得高深莫測。
“我的條件很簡單。”
“我要你們,拿一樣東西來換。”
孟希鴻伸出的那根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環視一圈,目光從陳玄清那張鐵青的臉上,劃過一眾或貪婪、或忌憚的修士,最後落在了臺下那數萬雙充滿期盼的眼眸上。
“我要你們……拿人來換。”
“拿人來換?”陳玄清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不錯。”孟希鴻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我要的,不是甚麼天材地寶,也不是甚麼神兵利器。
我要的,是你們各大宗門裡,那些被判定為‘沒有靈根’、‘資質愚鈍’,只能端茶倒水、灑掃庭院的……外門雜役弟子。”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甚麼?他要那些……廢物?”
“瘋了吧!拿鎮派神功,去換一群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
“我沒聽錯吧?這孟宗主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樓船上的修士們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在他們眼中,那些沒有靈根的雜役,與螻蟻無異,送人都嫌佔地方,現在居然有人想用神功來換?
陳玄清也愣住了,他死死盯著孟希鴻,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他失敗了。
孟希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孟宗主,你到底在耍甚麼花招?”陳玄清冷冷問道。
“莫非你以為,我等會相信你有辦法讓這些廢物體質,生出靈根不成?”
“我沒有那個本事。”孟希鴻坦然搖頭,“我只是覺得,他們既然在貴宗門下,連修行的門都入不了,與其蹉跎一生,受人白眼,倒不如來我天衍宗。”
“我天衍宗,別的沒有,就是有這套《烘爐經》,能讓他們煉出不遜於修士的筋骨,擁有安身立命的本錢,能堂堂正正地,活得像個人!”
他的聲音,透過法力加持,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雲夢大澤。
樓船上那些正在嘲笑的修士,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陽謀!
孟希鴻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想,他這番話,是說給臺下那數萬凡人聽的!
是說給整個青州天下人聽的!
看啊!
你們仙門視若敝屣的“廢物”,在我天衍宗,卻是可以修行的“璞玉”。
你們不要的人,我要!
官船之上,一直閉目養神的青州刺史周康年,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對身旁的幕僚輕聲道:“看見了嗎?殺人,從來不一定要用刀。”
“誅心,才是最上乘的手段。”
果然,臺下的凡人們,徹底沸騰了!
“孟宗主仁義!”
“這才是真正為我們凡人著想的宗門啊!”
“仙門不要我們,天衍宗要我們!”
一時間,民心所向,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大勢,壓得樓船上的仙門修士們喘不過氣來。
陳玄清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無論他答不答應這個交易,天衍宗的聲望,都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答應?
那就等同於承認了《烘爐經》的價值,承認了他們仙門是在“浪費人才”。
不答應?
那更是坐實了他們仙門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草芥的冷酷形象,連自己門下的“廢物”都不肯給一條活路。
“孟!希!鴻!”
陳玄清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他心中的殺意,已經沸騰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清嵐宗的樓船上,一個角落裡,一個正在費力擦拭甲板的少年,忽然扔掉了手中的抹布。 他約莫十五六歲,面黃肌瘦,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雜役服。
他抬起頭,仰望著高臺上那道並不算高大、卻彷彿能撐起一片天的身影,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跪倒在地,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高臺的方向,嘶聲吶喊:
“孟宗主!弟子王小虎,願脫離清嵐宗,拜入天衍宗門下!求宗主收留!”
這一聲吶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層巨浪!
緊接著,玄符門、太一劍宗……十幾艘樓船上,接二連三地響起了同樣的吶喊!
“弟子李明光,願拜入天衍宗!”
“弟子張翠紅……願追隨孟宗主!”
“求宗主給我們一條活路!”
成百上千名雜役弟子,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燈塔,紛紛跪倒,發出了壓抑了無數年的怒吼與期盼!
他們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洪流,狠狠地衝擊著各大仙門掌權者的臉面。
啪!啪!啪!
耳光響亮!
陳玄清的臉,已經由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看著那些跪在自己腳下,卻向著敵人宣誓效忠的弟子,臉色陰沉無比。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孟希鴻,眼中迸發出怨毒至極的寒光。
下一刻,陳玄清再也無法保持那份仙門宗主的風度。
“找死!”
伴隨著一聲怒吼,他金丹中期的修為轟然爆發!
那股磅礴的靈力威壓,並未射向高臺上的孟希鴻,而是瞬間席捲了他腳下那艘樓船的甲板!
轟!
沒有慘叫,只有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些剛剛還滿懷希望,跪地吶喊的清嵐宗雜役弟子,連反應都來不及,身體就在恐怖的靈壓下,被瞬間擠壓、爆裂。
漫天血沫,夾雜著碎肉與斷骨,如一場猩紅的暴雨,潑灑了整片甲板。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湖面的水汽,衝入每個人的鼻腔。
前一刻還聲浪震天的雲夢大澤,在這一刻,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狠辣、毫無徵兆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玄符門、太一劍宗等樓船上,那些剛剛還蠢蠢欲動的雜役弟子,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篩糠般顫抖著,連滾帶爬地退回了船艙陰影裡,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陳玄清緩緩抬起手,用一塵不染的袖口,輕輕擦去濺到臉頰上的一點溫熱血跡。
他環視著自己那被鮮血染紅的甲板,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脫離清嵐宗,視同叛宗。再有此等行徑者,下場……亦如是。”
說罷,他才重新將那雙充斥著殺意的眸子,鎖定在高臺上的孟希鴻身上。
“孟宗主,真是好手段啊。”他一字一頓,聲音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承認,論玩弄人心,我不如你。但是,修仙界,弱肉強食!”
“你這般羞辱我清嵐宗,現在,準備好承受我等的怒火了嗎?”
話音未落,他周身金丹靈力再次鼓盪,眼看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官船之上,一個平和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陳宗主,好大的火氣。”
青州刺史周康年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他手持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陳玄清。
“你叫本官來,就是當著本官和數萬大離子民的面,公然違背《仙凡律》,肆意屠戮,挑起宗門之戰的麼。
“你是想讓本官將你清嵐宗,列為邪道,上報朝廷嗎?”
陳玄清聞言,竟是狂笑出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瘋狂。
“哈哈哈哈!《仙凡律》?大離子民?周康年,你知道老子為了修成這顆金丹,處處受制於宗門,付出了甚麼代價嗎?
如今你告訴我,凡人無靈根也能通神?還有一條煉體通天之路?狗屁!”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面目猙獰地指著孟希鴻。
“不過是個譁眾取寵的騙子!今日,我便要當著天下人的面,將他打回原形!”
他又將目光轉向周康年,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威脅。
“刺史大人,我請你來,是讓你來助我,分辨這天衍宗是否邪道!
你若不願意幫忙,那就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等著我將他們這場大夢打醒!”
“你該清楚,”陳玄清的目光掃過周康年身旁那名氣息沉凝的幕僚,“你旁邊那個金丹初期的護衛,可攔不住我!”
隨後,他再不理會周康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滔天殺意,直撲高臺上的孟希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