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貴死死地盯著擔保合同上那個刺眼的紅色印章，每一個細節都與他記憶中的銷售部公章完全吻合。那鮮紅的印泥，此刻在他眼中彷彿是用血染成的，帶著詛咒般的惡意。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但鐵證如山，由不得他不信。極致的震驚迅速轉化為滔天的怒火，像火山一樣在他胸腔內猛烈噴發！
“砰！”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辦公桌上，發出的巨響讓整個辦公區的人都嚇得一哆嗦。
“銷售部的人呢？！都給老子滾過來！”王福貴猛地抬頭，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朝著銷售部區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誰管公章的？！立刻！馬上！”
他的怒吼聲在整個樓層迴盪，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殺意。所有員工都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生怕被遷怒。
銷售部的幾個副經理和主管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從工位上跑過來，戰戰兢兢地站在暴怒的董事長面前，不知所措。
“說！銷售部的公章！平時是誰保管的？！”王福貴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這幾個下屬，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其中一個資歷較老的副經理被推了出來，聲音發顫地回答：“董…董事長，公章……一直都是……是趙經理親自保管的……鎖在他辦公桌抽屜裡，鑰匙……鑰匙也是他拿著的……”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確認，王福貴還是感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他猛地轉頭，那吃人般的目光瞬間穿透人群，死死地釘在了剛剛聞聲從辦公室裡走出來、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的趙志強身上！
趙志強確實是被外面的巨大動靜驚動的。他剛開啟門，就看到岳父面目猙獰、雷霆震怒的模樣，以及辦公區裡一片狼藉、人人自危的景象，還有那幾個明顯來者不善的陌生男人。他心裡一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王福貴已經幾步衝到他面前，幾乎是將那份擔保合同摔到了他的臉上！紙張的邊緣刮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刺痛。
“趙！志！強！”王福貴的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碴和怒火，“你他媽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趙志強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搞懵了，他下意識地接住從臉上滑落的合同，低頭看去。
當“連帶責任擔保合同”、“遠達服裝貿易”、“李哲遠”、“伍佰萬元整”以及最下方那個清晰無比的“宏達建材銷售部”公章映入眼簾時，趙志強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如同晴天霹靂！
擔保？五百萬？李哲遠？蓋著銷售部的章？
這都甚麼跟甚麼？！他完全不知道這份合同的存在！他從來沒有簽過、更沒有蓋過這樣的章！
巨大的荒謬感和震驚讓他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眼神卻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堅決：“爸！這……這不是我蓋的！我根本不知道這份合同！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東西！這絕對不是我做的！”
他的否認急切而真實，因為這就是事實！
然而，在盛怒的王福貴聽來，這蒼白的否認簡直就是狡辯，是把他當傻子耍！
“放你媽的狗屁！”王福貴徹底失控了，唾沫星子都噴到了趙志強臉上，聲音嘶啞地怒吼，“公章是你保管的！鑰匙在你手裡！不是你蓋的，難道是他媽的老子蓋的？！難道是章自己長腿跑出去蓋的？！”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志強的鼻子，甚麼風度、甚麼體面都顧不上了，極盡惡毒地咒罵：“趙志強啊趙志強！我真是瞎了眼！養了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讓你當經理，給你發工資，你他媽就這麼回報我？啊？！”
“五百萬！你膽子可真肥啊！居然敢偷公司的章給外面的野男人擔保？你是不是跟那個李哲遠串通好了來坑我們王家的錢？！說！”
王博文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語氣裡充滿了落井下石的快意：“妹夫，真沒看出來啊，平時裝得老實巴交的，下手這麼黑？怎麼，是覺得我們王家虧待你了？還是你那鄉下媽治病缺錢，讓你想出這種餿主意？”
周圍的員工雖然不敢出聲，但投向趙志強的目光也充滿了懷疑、震驚和鄙夷。公章是他保管的，現在出了事，他的嫌疑最大。而且，李哲遠這個名字，結合之前王雨婷來公司鬧的那一出，很難不讓人產生某種齷齪的聯想。
趙志強孤立無援地站在那裡，承受著岳父的雷霆之怒、大舅子的冷嘲熱諷和所有同事懷疑的目光。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冰窟窿，渾身冰冷，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百口莫辯！
他知道公章的重要性，所以一直小心保管，鑰匙幾乎從不離身。唯一一次……唯一一次可能的疏忽，就是前幾天被突然叫去開會，鑰匙好像忘在了桌上……但那也只是很短的時間……
一個可怕的、他不敢去深想的可能性，像毒蛇一樣鑽入他的腦海——王雨婷！那天她恰好來過公司！她還進過他的辦公室！
但是……沒有證據！他根本拿不出證據！
而且，就算他說出來，盛怒下的王福貴會信嗎？會相信自己的女兒偷公章去給情人擔保，而不是相信他這個“外人”監守自盜？
巨大的冤屈和憤怒衝擊著趙志強，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最後一絲理智。
“爸！我真的沒有！我可以用任何東西發誓！這絕對不是我做的！這中間一定有誤會！有人偷了公章！”他試圖做最後的辯解，聲音因為激動和委屈而劇烈顫抖。
但此刻，任何辯解在憤怒的王福貴和那份鐵證如山的合同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偷？誰偷？啊？你說誰偷？！”王福貴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覺得他是在砌詞狡辯，推卸責任，“證據呢？！趙志強，我告訴你，這五百萬要是出了任何問題，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