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掃過整座主殿。
它並非為了殺戮,而是為了淨化。
在這股源自古城本源的意志面前,一切外來之物都被粗暴地剝離了力量。
“暗影使者”的暗金色裝甲寸寸碎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團不斷翻滾、試圖凝聚成形卻又被強行打散的黑煙。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像一灘爛泥般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留下一片黑色的汙跡。
博士和他的兩名手下更是狼狽。
他們引以為傲的高科技裝備,在接觸到這股能量的瞬間,電路全部燒燬,變成了無用的廢鐵。
三人被衝擊波掀飛,重重地摔在鏡面般的地面上,當場昏死過去。
夜鶯在衝擊波爆發的剎那,就被陳凡用最後一絲力量推到了一根巨大的水晶柱後。她安然無恙,只是被那股浩瀚的能量震得頭暈目眩。
大殿中央,恢復了短暫的、詭異的寂靜。
祭壇,重新變得璀璨奪目,光芒萬丈。
下方的封印光球,也穩定如初。
而陳凡,在獻出所有力量後,緩緩跪倒,最終無力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夜鶯從水晶柱後衝了出來,第一時間奔向陳凡。
“陳凡!”
她蹲下身,扶起他的上半身。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體內的能量,已經徹底枯竭。
就在這時,一聲壓抑的咳嗽傳來。
博士,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已經碎裂的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再也沒有了學者的溫和,只剩下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貪婪與瘋狂。
他看著虛弱的陳凡,就像一個飢餓的狼,看到了一隻倒地的羔羊。
“抓住他!”博士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對他那兩個同樣掙扎著起來的手下命令道。
“快!這是唯一的鑰匙!我們必須‘保護’他!”
那“保護”二字,被他咬得極重,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那兩名武裝人員,雖然裝備盡毀,但訓練有素的本能還在。
他們拔出腿上的戰術匕首,一瘸一拐地,卻無比堅定地,向陳凡和夜鶯逼近。
夜鶯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她將陳凡護在身後,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小的、適合水下作戰的格鬥匕首,擺出了防禦姿態。
“退後!”她低吼道。
“小姑娘,別做無謂的抵抗。”博士獰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槍樣的裝置,對準了夜鶯。“這東西里沒有子彈,但足以讓你在零點一秒內,全身肌肉麻痺,動彈不得。”
對峙,一觸即發。
夜鶯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巨大的水晶柱,空曠的大殿,無處可藏。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之前與陳凡躲過的那根水晶柱的側面。
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裂縫。
那是她剛進入大殿時,作為一名頂尖探險家的職業本能,下意識記下的一個可能存在的結構弱點。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瞬間成型。
就在博士準備下令的瞬間,夜鶯動了。
她沒有衝向博士,而是猛地一拉陳凡,將他扛在肩上,以驚人的爆發力,衝向那根水晶柱。
“想跑?!”博士怒吼,扣動了扳機。
一道藍色的電弧,射向夜鶯的後背。
夜鶯頭也不回,反手將手中的匕首,用力擲出。
匕首在空中旋轉,精準地撞上了那道電弧。
兩者在空中碰撞,爆開一團火花。
就是這一瞬間的耽擱,為夜鶯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她扛著陳凡,衝到水晶柱後,找到了那道裂縫。
她用腳,狠狠地踹在裂縫最薄弱的地方。
“砰!”
水晶牆壁,應聲向內塌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黑暗的狹窄通道。
夜鶯毫不猶豫,扛著陳凡,閃身鑽了進去。
“追!”博士氣急敗壞地喊道。
他帶著兩名手下,也跟著衝進了通道。
通道內,一片漆黑。博士開啟了手電筒,光柱在狹窄的通道里晃動。
“他們跑不遠!他身上沒有任何能量!”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武裝人員,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博士不耐煩地問。
那名武裝人員,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然後,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腳,被地面“抓住”了。
原本平整的水晶地面,突然變得像沼澤一樣,變得柔軟、粘稠,像一隻只無形的手,纏住了他的腳踝。
“救命!”
另一名武裝人員想去拉他,但牆壁上,突然伸出了無數根尖銳的水晶刺,瞬間將他貫穿。
博士驚恐地後退。
他看到,整個通道,都活了過來。牆壁、地面、天花板,都在蠕動,在變化。
這是陷阱!是遺蹟的防禦機制!
“陳凡……”博士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恍然。
他想起了陳凡之前檢查裝備時,那看似不經意的觸控。
是後手!是陳凡留下的後手!
陳凡在被夜鶯扛著,意識模糊地穿過通道時,用盡了最後的精神力,啟用了他之前留在“先知之眼”裝備上的那些反向追蹤印記。
這些印記,本身沒有攻擊力。
但它們蘊含著陳凡的血脈氣息和玉佩的能量頻率。
對於這座沉睡的古城遺蹟來說,這股氣息,就是主人的命令。
印記,就像一把把鑰匙,喚醒了通道內沉睡的防禦機制。
它們告訴這座古城,這些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是入侵者。
通道,變成了捕食者的食道。
博士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下被吞噬,他轉身,想要逃回主殿。
但身後的入口,已經被一道新生的水晶牆壁,徹底封死。
他被困住了。
……
與此同時,主殿內。
“暗影使者”從地上,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已經不成形狀。
那團黑煙,在他的意志下,重新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他看著那座重新變得璀璨奪目的祭壇,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怨毒和瘋狂。
“失敗了……一切都失敗了……”
他喃喃自語。
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也沒有力量,去打破封印了。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誰也別想得到!”
“既然無法釋放我的同胞……那就讓我們一起,在這片虛偽的光明中,徹底湮滅!”
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開始燃燒自己。
燃燒他作為“幽冥族”高階使者的、所有的生命本源。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收縮。
所有的黑煙,都向內壓縮,凝聚在他的胸口。
他的身體,從模糊的人形,變成了一顆純粹的、高密度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能量球。
他要用自己的全部,去汙染祭壇的核心。
他要引發一場能量層面的、玉石俱焚的大爆炸。
“為了……幽冥的榮光!”
黑色的能量球,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拖著長長的尾焰,以超越思維的速度,衝向了那座代表著新生與希望的、璀璨的水晶祭壇。
主殿內,只剩下他最後那聲瘋狂的、不甘的咆哮。
一場足以將整個遺蹟核心徹底摧毀的危機,即將降臨。
而在那條狹窄的、正在吞噬入侵者的通道深處,夜鶯扶著陳凡,靠在牆壁上。
她聽到了從主殿方向傳來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性的能量波動。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