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落槌的瞬間,掌聲雷動,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聚焦在陳凡身上。有嫉妒,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待“瘋子”的戲謔。
陳凡卻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優雅地起身,在陳虎的“護衛”下,走向後臺的交接室。他的每一步,都沉穩如山,但他的神瞳,卻將周圍所有賓客的微表情、氣息波動,都清晰地捕捉、分析。
他看到了五號桌,“渡鴉”在離場前,對他那個看似禮貌的點頭,實則蘊含著殺機的眼神。他也看到了角落裡,幾個看似無關的收藏家,在聽到那個天價時,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與狠厲。
他明白,從走出這間博物館開始,他和他的團隊,就成了一塊行走的、人見人搶的肥肉。
交接室裡,安保措施嚴密得如同銀行金庫。在納瑞亞本人和兩位律師的見證下,陳凡簽署了檔案,進行了一系列複雜的生物驗證。最終,一個由鈦合金打造的、嵌入指紋和密碼鎖的黑色手提箱,被交到了他的手中。
箱子入手,冰冷的觸感傳來,但陳凡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那股溫潤、古老、與他的血脈遙相呼應的能量。
“海神之淚”,到手了。
“陳先生,祝您旅途愉快。”納瑞亞笑得像一隻偷吃了整隻雞的黃鼠狼。
陳凡沒有理會他,只是對陳虎使了個眼色,三人從容地走出了博物館。
一輛事先準備好的、低調的黑色賓士,早已在門口等候。當車子匯入“黃金天堂”川流不息的車河時,阿木的聲音,從車載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凡哥,我們被咬上了。至少五輛車,從不同方向,不緊不慢地跟著。還有……天上有東西。”
陳凡抬頭,透過天窗,看到夜空中,一個微小的紅點,正如同跗骨之蛆,懸停在他們的上方。
“計劃開始。”陳凡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收到。”陳虎沉聲應道。
在下一個十字路口,當紅燈亮起時,賓士車突然一個急轉彎,拐進了一條狹窄的、沒有燈光的後巷。幾乎在同一時間,後巷的另一端,一輛毫不起眼的、破舊的廂式貨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匯入了主路的車流。
這是他們準備好的第二套方案。
賓士車裡,依舊坐著“林澤”和他的“特助”。但那個黑色的手提箱,早已在轉彎的瞬間,透過一個特製的暗格,傳送到了貨車上。
而貨車裡,陳虎早已等候多時。他接過手提箱,看了一眼地圖,駕駛著貨車,駛向了與陳凡完全相反的方向——碼頭倉庫區。
而陳凡乘坐的賓士車,則繼續扮演著“目標”的角色,在“黃金天堂”的夜色中,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
“凡哥,甩不掉他們,對方是專業的!”阿木的聲音傳來。
“不用甩。”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他們,引到碼頭去。”
半小時後,賓士車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衝進了“黃金天堂”最大的碼頭倉庫區。這裡,集裝箱如同鋼鐵叢林,高高聳立,巨大的起重機在夜色中,投下猙獰的陰影。
車子在一個巨大的倉庫前,一個甩尾,戛然而止。
“下車!”陳凡低喝一聲。
三人剛下車,數道黑影,便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湧了出來。他們手持微聲衝鋒槍,動作迅捷而專業,瞬間便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為首的,正是“渡鴉”手下那三名頂尖的僱傭兵。
“陳先生,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為首的僱傭兵,用生硬的英語說道。
“如果我說不呢?”陳凡將手中的手提箱,抱得更緊了些。
“那就別怪我們了!”
話音未落,槍聲大作!
“噠噠噠!”
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向三人收割而來!
陳凡一把將阿木推到一根水泥柱後,自己則身形如電,在集裝箱之間,高速穿梭。他的神瞳,早已預判出了每一顆子彈的軌跡。他的身體,以一種超越人類極限的柔韌性,在彈雨中,翩翩起舞。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刀尖上掙扎的凡人,每一次閃避,都驚險萬分,險之又險。
“虎哥!這邊!”阿木對著通訊器,大喊一聲。
這是在給陳虎報信,告訴他,他們已經成功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而在碼頭的另一端,陳虎聽著通訊器裡傳來的密集槍聲,心急如焚。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更重要。他駕駛著貨車,沿著一條偏僻的航道,駛向了一個早已約定好的、廢棄的漁船碼頭。
倉庫區,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陳凡“不敵”,開始節節敗退。他故意賣出了一個破綻,讓一名僱傭兵,近身到了他的面前。
“死吧!”
僱傭兵獰笑著,將槍口,對準了陳凡的頭。
就在這時,陳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看似狼狽地向後一倒,手中的手提箱,卻“不經意”地,向上拋起。
那名僱傭兵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而陳凡,則藉著後倒的力道,一腳踢在地面,身體如同炮彈般,射向了遠方。
“東西到手了!”
僱傭兵們大喜過望,他們沒有再追擊陳凡,而是帶著手提箱,迅速撤離。
陳凡“狼狽”地跑出了一段距離,與阿木匯合後,兩人消失在迷宮般的倉庫區裡。
而在一艘遊艇上,“渡鴉”接到了電話。
“大人,東西到手了。”
“很好。”渡鴉的聲音,依舊溫和。他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手下呈上來的手提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他親自輸入了密碼,開啟了箱子。
箱子裡,那塊青銅圓盤,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襯墊上,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渡鴉伸出手,準備去拿起它。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圓盤的瞬間,他的臉色,猛地一變!
不對!
這股能量……是死的!是空的!這只是一個外表完美的、冰冷的贗品!
“噗——”
渡鴉的手掌,猛地一握,那塊由特殊合金製成的、堅硬無比的贗品,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一團廢鐵!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無盡暴怒的咆哮,從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來。整個遊艇,都彷彿在這聲咆哮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身邊的隨從,嚇得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瑟瑟發抖。他們從未見過,渡鴉大人,如此失態。
“被騙了……我被一個螻蟻,給騙了!”渡鴉的眼中,燃燒著冰藍色的、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
他拿出一個特殊的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啟動‘夜梟’協議。”他的聲音,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動用所有力量,封鎖‘黃金天堂’所有的海陸空出口!我要他們……插翅難飛!”
與此同時,在遠離“黃金天堂”的一片公海上,一艘不起眼的漁船,正在破浪前行。
船艙裡,陳虎將那個真正的手提箱,交到了陳凡手中。
“凡哥,我們成功了。”
陳凡開啟箱子,看著那塊散發著生命氣息的“海神之淚”,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抬頭,望向“黃金天堂”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無盡的黑暗,看到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