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老者渾濁的獨眼,在看到那顆丹藥的瞬間,猛地一亮!
他雖然看不出丹藥的珍貴,但他那常年與草木打交道的本能,卻讓他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那股純淨而強大的能量!
他伸出乾枯如雞爪的手,一把抓過丹藥,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讓他混沌的頭腦,都為之一清!
“成交。”
他毫不猶豫地將丹藥揣進懷裡,然後從木盒裡,拿出了四塊避瘴木牌,扔給了陳凡。
這個交易,看似簡單,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看似平靜的渾水。
當那顆丹藥出現時,周圍至少有七八道目光,瞬間變得灼熱起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貪婪!
陳凡心中一凜,知道麻煩來了。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木牌,遞給陳虎等人,然後轉身,便準備向森林入口走去。
就在這時,三個身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容猙獰而油膩。
“小子,新來的?”刀疤臉用一種戲謔的語氣說道,“不懂這裡的規矩嗎?好東西,可不能一個人獨吞。拿出來,給哥哥們開開眼,不然,這林子,你們可就進不去了。”
他身後,兩個手持砍刀的混混,也獰笑著圍了上來,封死了陳凡所有的退路。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在這裡,弱肉強食,就是唯一的法則。
每天都有人被搶,被殺,他們早已習以為常。
陳凡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他身後的陳虎,已經動了。
“滾。”
一個字,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刀疤臉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轉為憤怒:“你他媽找死!”
他話音未落,陳虎的身影,已經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暴起!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花哨,只有軍中最實用、最致命的格殺術!
面對第一個衝上來的混混,陳虎不閃不避,身體微微一側,讓過砍刀,同時,右手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那混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砍刀脫手,整個人已經被陳虎順勢一甩,如同一個破麻袋般,砸向了刀疤臉!
刀疤臉大驚失色,急忙閃躲。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陳虎已經欺近了最後一個混混的面前。
他沒有用拳,也沒有用腳,只是抬起手肘,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撞在了對方的脖頸上!
“砰!”
一聲悶響。
那混混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便軟軟地癱倒在地,昏死了過去。
整個過程,從陳虎出手,到結束,不超過三秒鐘!
快!準!狠!
那是一種在屍山血海中,千錘百煉出的殺人技巧!簡潔,高效,充滿了令人膽寒的暴力美學!
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陳虎。
他們見過殺人,卻沒見過殺人殺得這麼“乾淨”的。
刀疤臉連滾帶爬地躲開了,他看著地上兩個一個慘叫一個昏迷的手下,再看看陳虎那雙毫無感情的、如同野獸般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他踢到了一塊鐵板。
一塊比他想象中,要硬上千倍萬倍的鐵板!
“對……對不起……有眼不識泰山!”刀疤臉的聲音,都在發抖,他連滾帶爬地,帶著他的手下,消失在了人群的角落裡。
陳虎收回目光,重新站回陳凡身後,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周圍的人群,也如同潮水般,默默地退開,為他們讓出了一條通往森林入口的道路。
那些貪婪的目光,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和敬畏。
陳凡心中暗讚一聲。
陳虎這一手,立威,震懾,一氣呵成,避免了後續無窮無盡的麻煩。
但他也知道,這種高調的立威,雖然震懾了這些小魚小蝦,卻也必然會引起那些真正隱藏在暗處的大魚的注意。
他不再遲疑,帶著三人,手持木牌,邁步走進了那片危機四伏的黑風林。
當他們身影消失在瘴氣中的那一刻,營地角落裡,一個帳篷的門簾,被輕輕掀開了一角。
一雙陰鷙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
四人手持避瘴木牌,踏入黑風林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與汙濁,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壁徹底隔絕。
林中的瘴氣,雖然依舊濃郁,但木牌上散發出的那絲清涼氣息,在他們周身形成了一個小小的保護罩,將那些有毒的霧氣推開。
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腳踩在厚厚腐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是昏暗,樹木的形態也愈發詭異。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混合的奇特氣味。
在阿骨打所給地圖的指引下,他們穿過一片如同迷宮般的扭曲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巨大圓形空地,出現在他們面前。空地的中央,已經悄然形成了一個詭異的集市。
這裡,就是“鬼市”。
沒有叫賣聲,沒有討價還價聲。
整個市場,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詭異的寂靜之中。
一個個攤位,由破布、獸皮鋪就或直接由幾塊石頭搭成,攤主們或戴著面具,或兜帽遮臉,沉默地坐在攤位後。
而前來交易的“客人”,也同樣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們之間,用一種最原始的方式進行交流——以物易物,或者,進行一些見不得光的資訊買賣。
陳凡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攤位,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一個攤位上,擺著幾個玻璃罐,裡面浸泡著各種活蹦亂跳的蠱蟲,有色彩斑斕的蝴蝶,有猙獰的蜈蚣,甚至還有一條正在蠕動的、長著人臉的怪蟲。
另一個攤位上,則擺放著各種顏色的粉末和藥水,攤主是一個瘦小的老頭,他正用一根人的指骨,輕輕攪拌著碗裡墨綠色的液體,那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更有一個攤位,販賣的竟是古墓明器。
那些從地下挖出的青銅器、陶俑、玉器,都帶著一股濃重的陰氣和怨氣。
陳凡甚至看到,一個攤位上,赫然擺著一個用福爾馬林浸泡著的人類眼球,旁邊還標註著“新鮮”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