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香檳,尚未完全褪去它的餘溫。
星晨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
陳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在夜色中璀璨如星河的城市。
就在幾個小時前,全世界的媒體都將鏡頭對準了他,將他和周宇,譽為新時代的開創者。
星晨集團的股價,一路飆升,市值首次突破了千億大關。
曾經對他避之不及的各大財團和銀行,此刻正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他的朋友圈。
他贏了。
贏得如此徹底,如此漂亮。
不戰而屈人之兵,兵不血刃地,便將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連根拔起,化為己用。
然而,陳凡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一種莫名的、冰冷的寒意,如同一條潛伏在深水中的巨蟒,正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的“神瞳”,那能洞察萬物、預見危機的超凡能力,此刻正傳來一陣陣微弱卻持續的警報。
這感覺,與之前面對吳師傅時那股如芒在背的殺氣截然不同。
吳師傅的威脅,是集中的、熾熱的,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而現在的這種感覺,是分散的、隱匿的,像無數根看不見的、冰冷的細針,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從網路的每一個節點,從人群的每一個陰影中,悄無聲息地,向他刺來。
它沒有實體,卻無處不在。
它沒有焦點,卻充滿了致命的惡意。
陳凡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知道,一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險、更加詭異的戰爭,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
與此同時,臨州,周家莊園。
曾經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總裁辦公室,此刻,卻變成了一座華麗的囚籠。
周浩被家族董事會暫時剝奪了一切管理權,軟禁在這裡。
他所有的通訊裝置都被收走,門外,站著兩名曾經對他畢恭畢敬、如今卻視他為罪人的家族保鏢。
他就像一頭被拔掉了牙齒和爪子的雄獅,被困在這座金色的牢籠裡,日復一日地,品嚐著失敗的苦果和屈辱。
“砰!”
一隻價值百萬的青花瓷瓶,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陳凡!周宇!”
他狀若瘋魔,猩紅著雙眼,將辦公室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粉碎。
名貴的紅酒灑滿了地毯,昂貴的畫作被他撕成碎片,那些曾經象徵著他榮耀的獎盃,被他一個個地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碎。
怒火和屈辱,已經徹底燃燒殆盡了他的理智,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想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毀滅深淵的瘋狂。
他癱坐在那片狼藉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架最深處,一個佈滿灰塵的舊式保險箱上。
那是他父親多年前交給他的,裡面裝的,不是金錢,也不是檔案,而是一些……不能見光的“後門”。
他顫抖著手,用一串早已爛熟於心的密碼,開啟了保險箱。
裡面,只有一個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手機。
他拿起手機,按下了開機鍵。
螢幕亮起,只有一個聯絡人,名字是——“引渡人”。
周浩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猙獰的笑容。
他知道,這個電話打出去,就意味著他將與魔鬼做交易。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只要陳凡和周宇死!要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電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一陣經過處理的、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身份驗證。”
“周浩,浩宇集團。”他沙啞地說道。
“交易內容。”
“我要買兩個人的命。陳凡,周宇。”他的聲音,充滿了怨毒,“我要他們‘徹底消失’。無論用甚麼方法,無論付出甚麼代價。”
“交易報酬。”
“浩宇集團剩餘的所有資產。包括所有不動產、股權、專利……總值,不低於三百億。”周浩咬著牙,說出了這個數字。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是他翻盤的唯一希望。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交易成立。預付款,百分之十,二十四小時內,打入指定賬戶。目標確認後,尾款結清。”
說完,電話便被結束通話了。
周浩無力地垂下手機,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暗影……
那個在國際地下世界裡,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組織。
他們沒有國籍,沒有立場,只認錢。他們是世界上最頂級的殺手、駭客、爆破專家和戰略分析師的集合體。
他們從不失手,只要價錢合適,他們甚至可以顛覆一個小國的政權。
為了這個結果,就算賣掉整個周家,又算得了甚麼?
……
濱城,夜色漸濃。
一架從歐洲飛來的貨機,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然降落在濱城郊區的一個私人機場。
幾個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如同鬼魅一般,從貨艙中走出,迅速地,消失在了城市的陰影裡。
他們沒有攜帶任何顯眼的武器,身上只有普通的揹包。
但他們每個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樣,冷靜、專注,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其中一人,走進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網咖,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臺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膝上型電腦,開機,螢幕上,瞬間浮現出濱城整個城市的立體地圖。
地圖上,兩個紅色的光點,被格外地標註了出來。
一個,在星晨集團總部大樓。
另一個,在星晨集團為周宇安排的頂級安全公寓。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一行行程式碼在螢幕上飛速閃過。
“目標A(陳凡)生命體徵正常,位於公司頂層。目標B(周宇)生命體徵正常,位於安全公寓。城市監控系統已初步滲透,開始構建實時動態模型。”
“無人機‘蜂鳥’已部署,開始對目標進行24小時不間斷監視。”
“第一階段,資訊收集與滲透,正式開始。”
……
星晨集團,總裁辦公室。
陳凡的寒意,越來越重。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虎的電話。陳虎雖然還在醫院,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正在康復中。
“虎哥,情況有變。”陳凡的聲音,異常凝重,“從現在開始,你和周宇,進入最高警戒狀態。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走任何固定的路線,不要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記住,是任何人。”
“發生甚麼事了?”陳虎的聲音,充滿了警惕。
“我不知道。”陳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但我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一種全新的、未知的敵人。他們……可能就隱藏在空氣裡。”
掛掉電話,陳凡再次走到窗前。
他看著腳下這座繁華的都市,看著那無數閃爍的霓虹和車流。
在他的“神瞳”視野中,這座城市,已經不再是它原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