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沒有說話,只是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老者,是他生平所見,最可怕的對手。
他身上的氣息,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無波,卻蘊含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滾開,或者,死。”老者緩緩地抬起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極致的輕蔑,瞬間點燃了陳虎心中最後的怒火。
“找死!”
陳虎怒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向著老者直衝而去。
他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一拳轟向老者的面門。
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力道,足以將一塊鋼板,打得凹陷下去。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老者卻只是輕蔑地一笑。
他站在原地,不動如山,直到拳風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才緩緩地抬起了右手,用兩根手指,看似輕飄飄地,夾向陳虎的手腕。
快!快到了極致!
陳虎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的手腕,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陰柔的力量給鉗住了。
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巨力,在接觸到對方手指的瞬間,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太慢了。”老者搖了搖頭,手指微微一搓。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陳虎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給夾碎了。
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老者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另一隻手,化作一道殘影,輕輕地,按在了陳虎的胸口。
這一掌,看起來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力道。
但是,一股陰冷、詭異、如同水銀般無孔不入的內勁,瞬間透體而入,瘋狂地破壞著他體內的五臟六腑。
“噗!”
陳虎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的身體,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一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賓利車的引擎蓋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堅硬的引擎蓋,被他撞出了一個深深的人形凹痕。
陳虎從車上滑落,倒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口中不斷地湧出鮮血,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
從交手到結束,不到十招。
這是一場……碾壓。
絕對的、毫無懸念的碾壓。
車內的陳凡,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雙手,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已經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一股毀天滅地的狂怒,如同火山一般,在他的胸腔中,瘋狂地噴湧!
他想立刻衝出去,將那個乾瘦的老者,撕成碎片!
但是,他不能。
他死死地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因為他知道,對方的目的,就是激怒他。
對方就是想讓他出去,他現在衝出去,只會落入對方的圈套,下場,只會比陳虎更慘。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去觀察,去記憶。
老者的功法,陰柔、詭異,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路數。
那股內勁,帶著一種冰冷的、侵蝕性的特質,霸道無比。
老者解決掉陳虎後,看都沒再看地上的他一眼,彷彿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緩步走到賓利車前,伸出兩根手指,在車窗上,輕輕地敲了敲。
“叩,叩。”
聲音不大,卻像兩記重錘,敲在陳凡的心上。
陳凡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緩緩地,降下了車窗。
他面無懼色地看著老者,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是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
“周少,讓我給你帶句話。”老者的聲音,依舊沙啞而平淡,但話語中的內容,卻充滿了極致的侮辱。
“在臨州周家面前,你和你養的狗,最好學會搖尾乞憐。”
“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下次,就不是受傷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帶著他的人,上車,發動,然後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直到他們的車聲徹底遠去,陳凡才猛地推開車門,衝到陳虎身邊。
“虎哥!虎哥!”
他探了探陳虎的鼻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看到陳虎的胸口,有一個清晰的、黑色的掌印。
那股陰寒的內勁,正在他體內瘋狂地肆虐。
陳凡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一縷精純至極的、帶著淡淡藥香的真氣,從他的指尖湧出,迅速地刺入陳虎胸口的大穴之中。
他必須穩住陳虎的傷勢!
他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然後用自己的真氣,為陳虎護住心脈。
……
濱城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陳凡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走廊長椅上。
他的身上,還沾著陳虎的血。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那股獨有的、冰冷而刺鼻的氣味,與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看著監護室裡,那個渾身插滿管子、生死不知的兄弟。
心電圖監護儀上那條代表著生命的曲線,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他的心,如同被無數把刀子,反覆地切割。
商業上,周浩用規則,卡住了他的脖子。
輿論上,將他置於風口浪尖。
而現在,武力上,他最信任的兄弟,因為他,而躺在了這裡。
三條戰線被全方位的碾壓。
他再次,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無力與被動。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沉睡的城市。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平靜與剋制。
只剩下,一片燃燒的、足以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周浩……”
他低聲呢喃著,聲音沙啞,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詛咒。
“你欺我騙我,現在又重傷我的兄弟。”
“我不管你是甚麼臨州周家,也不管你有甚麼背景。”
“你……必須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