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雅穿著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裝，面容沉靜，眼中閃爍著自信與堅定的光芒。
她站起身，對著臺下的眾人微微鞠了一躬。
她的心中卻不似表面那般平靜。
就在她來到這裡之前，她收到了陳凡發來的簡訊。
只有一句話：“林家，還給你。”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星晨集團就是他的帝國。
他摧毀了趙家，卻沒有自己享受勝利的果實，而是將這份榮耀與權利作為禮物，還給了她。
這份情，這份債，太重了。
但她沒有拒絕。
因為她知道，拒絕，就是辜負了他的期望。
……
濱城第一看守所，探視室。
厚重的防彈玻璃，將空間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冰冷壓抑充滿了絕望氣息的灰色。
另一邊雖然同樣安靜，卻因一個人的存在，而顯得截然不同。
趙勝穿著嶧橘黃色的球服，頭髮被剃成半寸，臉上滿是胡茬，曾經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早已被消磨殆盡，只剩下一種困獸般的頹敗與麻木。
他的雙手被銬著，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直到玻璃對面的門被開啟。
看見陳凡走進來的瞬間，趙勝的眼睛陡然瞪大，如同被電擊了一般。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錯愕，隨即又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陳凡！你居然還沒死！”他嘶啞地吼叫，猛地撲向防彈玻璃，雙手重重地拍在上面，發出“砰砰”的悶響。
“雷師傅加上他的徒弟，那麼多人都弄不死你，你命真大！”
他的咆哮在狹小的探視室裡迴盪，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陳凡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坐在趙勝的對面，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褐色休閒裝，面容平靜，眼神古井無波。
他看著防彈玻璃後面那個狀若瘋癲的趙勝，像在看一個與自己不相干的陌生人。
半晌，他終於開口。
“趙勝，你知道我為甚麼來這裡嗎？”
趙勝死死瞪著他。
“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陳凡的目光終於落在趙勝的臉上，“關於你的審判，三天後開庭。你挪用公款、惡意收購、以及涉嫌故意傷害的所有證據，都已經移交給了檢察院。”
“至於你父親，”陳凡的語氣依舊平靜，“他將在監獄裡，度過他的餘生。”
“你……你憑甚麼？！”趙勝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終於開始感到害怕。
“憑法律。”陳凡淡淡地說道。
“法律？哈哈哈！”趙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瘋狂的笑了起來，“別他媽跟我提法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是你，是你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才把我們趙家……”
“如果你們沒有犯法，我用甚麼手段也沒用。”陳凡打斷了他。
“你們在違法犯罪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陳凡懶得再跟他廢話，起身準備離開。
“站住！”趙勝歇斯底里地大喊，“陳凡！你最好祈禱我這輩子永遠都出不去，否則等我出去了，第一個找你！”
“就你？”陳凡輕蔑一笑，“恕我直言，你就是個垃圾。”
說完，陳凡不再有任何停留，轉身，推門離去。
探視室裡，趙勝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所有的憤怒、不甘和恨意，被陳凡的幾句話擊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了。
陳凡不是來炫耀勝利的，也不是來羞辱他的。
他是來……殺人誅心的。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趙勝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如同一條被抽掉了脊樑的野狗，徹底崩潰了。
……
濱城，頂奢會所。
這裡曾是趙勝的專屬領地，是權貴們炫耀財富與地位的舞臺。
如今，它換了新的主人。
變得更加低調，也更加神秘。
想要在這裡頂到一個位置，有錢是不夠的，更需要頂級會員的內部推薦。
頂層，一間名為“觀瀾”的雅室內。
林清雅靜靜地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龍井。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杯中碧綠的茶葉上，而是投向窗外那片壯麗的城市天際線。
腳下，車流如織，高樓林立，整座濱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這裡是星晨集團的地盤，陳凡的地盤。
她今天來這裡，是以林氏集團董事長的名義，感謝星晨集團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只是一個藉口。
她想見他，想親口對他說一聲“謝謝”，更想……親眼看看，那個重傷的男人，現在究竟變成了甚麼模樣？
她的手提包裡，靜靜躺著那個水晶球。
那朵被封存的白芷花，是她這幾日來，唯一的精神支柱。
門，被輕輕推開。
林清雅的心跟著一跳。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來，轉過身。
陳凡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臉上沒有裰的表情。
林清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陳凡的面容比之前有了一些變化。
以前的陳凡在她的眼裡，就是一個長得還可以的普通人。
現在的陳凡相比以前要英俊許多，明明五官沒甚麼變化，但就是覺得比以前好看了。
甚至和娛樂圈的一些偶像明星比起來也不遜色。
他的眼神深邃平靜，倒映著星辰，卻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當他看過來時，林清雅感覺自己彷彿被徹底看穿，從身體到靈魂，都無所遁形。
眼神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情緒，就好像在看這個房間裡的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林董，久等了。”他先開口了，聲音也很平靜，與他的眼神一樣。
他稱呼他為“林董”。
這個稱呼，就像一堵牆，將二人之間阻隔得嚴絲合縫密不透風。
“陳先生。”林清雅的嘴唇有些發乾，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露出一個得體的、商業化的微笑，“您太客氣了。今天來，我是代表林氏集團，正式向您和星晨集團表達我們最誠摯的謝意。”
“不必。”陳凡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坐下，動作從容不迫，“那只是一筆正常的商業投資，星晨集團看中的是回報，而非人情。”
他的話直接乾脆，不帶一絲溫度，將林清雅準備好的一肚子感謝之詞，全都堵了回去。
雅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